15. 東宮謀_第五章 一個是不知走了什麼大運

一個是不知走了什麼大運,竟被診出喜脈,成了整個東宮第一個懷上太子孩子的女人。

聽說診出喜脈那一日,東宮有許多娘娘氣得茶杯摔碎好幾個,許諾寧甚至將自己埋在被子裡哭了兩宿,眼睛都腫成核桃般大小。

日日失魂落魄的許諾寧、腹部日漸隆起的季承徽,還有身居暗處虎視眈眈的諸位娘娘們。

如今的東宮的確有一股風雨欲來之勢。

我本不願蹚這渾水,可那季承徽不知著了什麼魔,日日挺著個肚子往我這裡跑,我自然是拒絕的。

畢竟,東宮裡是個明眼人都知道她這一胎凶多吉少,多半是保不住的。

匹夫無罪,懷璧其罪。

可我一婉拒於她,她便跪在我跟前說我不讓她入院,便在此地長跪不起。

我見她不識好歹,心中不悅:「你是在威脅我?」

「良娣娘娘。」季承徽抓住我的衣角,「求您憐憐我吧,若不是實在沒法子了,我也不願麻煩娘娘。」

她說出這句話時語氣裡還帶著幾絲哽咽,以一種十分卑微的目光望向我。

她的手輕輕撫上自個兒微微隆起的肚子,輕柔地說道:「我想讓他活著。」

那一瞬間,我想起尚且懷著身孕,便被敵軍殺死在戰場的孃親。

我同意了季承徽進入我院中。

在這東宮之中,她求我做她的庇佑,原因很簡單。

一是我與她同為將門之女,好歹有點共同的家世,許是能讓我惺惺相惜。

二是我是這東宮中除太子妃之外,地位最為尊貴的良娣,雖然昔日這個名頭不管用,可如今我也得了李庭幾分寵愛,這名頭自然有用起來。

並且另一位良娣早就因她懷孕之事眼睛都哭成了核桃,只能來尋我。

我將這兩點例出來同她聽,季承徽彎了彎眼眸說道:「還有三。」

我不解:「何為三?」

她望著跳躍的火燭緩緩說道:「尚未出閣時,我在城外馬場學騎馬,卻因膽小遲遲不敢上馬,是娘娘您主動教我馭馬之術,那時我便覺得娘娘是個熱心之人。」

「這些事過去太久了,娘娘許是記不清了,可我還記得。」

這些事的確是過去太久了,我身居東宮太久,已經忘卻了許多那些未出閣的日子。

那時我還是顧家嫡女,成日跟著家人穿梭在軍營中,馳馬於天地之間,那般快活恣意的日子已經過去太久了。

我將這些一一湧出來的回憶再次藏進內心深處,看見季承徽正拿著針線在繃子上刺繡,便出聲問道:「你在繡什麼?」

季承徽羞澀地笑了笑,將繃子立起來給我瞧,一隻栩栩如生的獅子頭映入眼簾。

她道:「我給孩兒繡些肚兜,盼他日後平平安安些。」

自此,季承徽白日無事便會時常來我院中小坐,偶會談起一些從前之事,但大多數時日是她坐在窗邊低頭刺繡著,將自己的祈願一針一針縫進肚兜中。

她的肚子也越來越大,這期間許是因她投靠於我的緣故,過得是十分安穩。

李庭來我院中有時還能同她打個照面,他例行公事般詢問了幾句胎兒如何,季承徽一一作答後會識趣地回去自個兒院子。

這時李庭便會火速換上另一種面孔,方才的溫情一面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他瞧著季承徽遠去的身影,回頭同我說道:「嫋嫋,你可真愛給自己惹麻煩。」

連李庭都認為這胎保不住。

「什麼麻煩不麻煩的,得等到日後才能下定論。」

我說完便掀起簾子讓李庭進屋。

李庭這人眼尖,一進屋便看見了我放在桌的繃子,他拿起來仔細看了看:「嫋嫋,你繡只老鼠是何意?」

我沉默了一會,隨後冷冷地說道:「殿下,這是獅子。」

李庭有些不可置信,但他也聽出我話裡的冷氣,放下繃子忙轉移話題:

「嫋嫋,武家兒女不精女紅也罷,只要擅騎射便成,不知嫋嫋明日可否陪我一同前去城外大營?」

4

第二日,我坐在馬車裡同李庭大眼瞪小眼。

昨日李庭雖是詢問口吻,但我自知不能拒絕。

若不是東宮中武家之女甚少,就算有身份地位也不及我,他也不會想著帶我前去慰問那些凱旋的將士們。

我這忠烈遺孤的活招牌,李庭不可能放過任何一次能利用的機會。

當他伸出手攙扶著我下馬車時,我便知道這出戲開始了。

在眾將士眼中,李庭處處對我關懷備至,我倆情意綿綿,好一對恩寵夫妻。

還有曾經跟隨過我父兄征戰的將士,說如若我父兄泉下有知,見到我嫁給對我如此好的兒郎,定會十分欣慰。

甚至還有人說如此看來,我才是太子真正的心上人。

別!上一個太子真正的心上人,現在還偶爾會蒙在被子裡將眼睛哭得如核桃般,我可不願為了一個男子自毀容貌。

我內心默默反駁著,太子卻牽來一匹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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