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. 東宮謀_第八章 我望着王良媛
我望著王良媛,她到底是在東宮待得時間久了,被我戳破和別的男人私通,都還有膽子同我對視。
我在她的目光中說完最後一段話:「——我想,怕是並非單單隻有他這個小侍衛難以自抑心中情愫吧?」
眾人聞言頓時將目光落在二人身上,尤其是李庭,那目光跟要生吞活剝二人一般。
顯然比起自家院子裡女人打架,他更關心自己女人給他戴綠帽。
那侍衛只將頭埋得更低,讓王良媛一人上陣同我打擂臺。
王良媛道:「顧良娣娘娘借死人之口潑髒水,未免太不顧往日季承徽同娘娘您的情意,季承徽若泉下有知,定是萬般不願娘娘用她來汙衊好人。」
我冷笑道,「她若能活到今日,怕是也要揭穿你與侍衛私會之事的。」
她倒是好意思提起季承徽,能嚇到季承徽在夢裡都不斷念叨此事,她哪是自己口中的那個好人。
「自那日我無意間聽見季承徽提及此事,為了維護陛下顏面,便一直留心,派了遲水暗中盯著你起居行動。
有一日發覺你前去漪瀾院假山之後,不多時便有一侍衛模樣的男子前來,孤男寡女深夜相會,莫非只為吩咐他好好巡視園子?」
「今日我還真當是你做回好人,要揭發暗害季承徽的真兇,直到這侍衛入場,遲水附在我耳邊說那日同你相會的就是這名男子,我這才知你是故意設局。」
我跪在李庭面前,說道:「妾所言非虛,還請殿下明察。」
李庭就等我這番話,當下便說道:「吾自會明察,來人,先將這侍衛帶下去審問,若不肯開口,動刑也無妨。」
「至於王良媛,先扣在這吧。」
李庭垂眸看著她,眼神里滿是厭惡,無論這件事結果如何,王良媛的下場都不會好過。
那侍衛在眾人面前都只敢縮在王良媛身後,被動刑拷問後更是什麼都招了。
他與王良媛本是青梅竹馬,自幼定下婚約,後來因為他家道中落,只能被迫從軍討生路,這樁婚事也就被王良媛父母作廢,但二人私下一直有書信往來。
直到王良媛被父母做主嫁與太子做良媛,二人才停止書信往來,但他卻還沒死心,而是尋了門路來東宮做侍衛,兩人這才破鏡重圓,重燃舊情。
誰聽了不得說這是一對苦命鴛鴦,李庭在這出戲裡倒是做了個惡角。
這侍衛又提起季承徽之事,說起初被季承徽撞破,兩人只是威脅,可後來越想越怕,王良媛便設計殺害季承徽,畢竟只有死人才最老實。
那轉述侍衛口供的人將話說完後,眾人再看向王良媛時,她已經徹底癱軟在了地上。
「王良媛,你也太貪了些。」我緩緩說道。
被季承徽撞破私會威脅她還不夠,便下了毒手殺害她,如今又想著栽贓給許諾寧。
她實在是太貪心了。
「若真論貪心。」王良媛冷笑一聲:「我只認我既做了王良媛,又貪心想做回王徽宜。」
王良媛認命般閉上眼,等著李庭下令。
李庭也懶得同她多費口舌,命人將王良媛拉回自個兒院裡賜毒酒一杯,那侍衛也即刻斬首。
我聽遲水說,王良媛臨死前格外瘋癲,嘴上不斷辱罵許諾寧,還一直說許諾寧一樣貪心。
我聽遲水說,許諾寧後面哭哭啼啼地找到李庭,說她用這麼多麝香是因那幾月睡不好用來調變香料安神,當時怕李庭為自己擔心才遲遲不說。
我聽遲水問我,之前那些繡好的肚兜還要不要留?
我說:「扔了吧,反正也沒用了。」
6
季承徽是東宮中第一個說我熱心的女子。
近來許諾寧成了第二個。
因那日我突然跳出來同王良媛對峙,順帶替她洗刷冤屈後,她便主動與我交好,誇讚我是個熱心之人,還同我道歉之前「偷」玉佩之事是她過於親信旁人。
她時常繫著那半枚玉佩來尋我。
可每當我看見那枚玉佩,便會想起那日的戰場,以及阿兄那段話。
本應在京城中的許家玉佩出現在千里之外的戰場,很難不讓人揣測許家同阿兄口中亂臣賊子的關係。
阿兄將這枚玉佩塞在我手中,本是為了讓我活下去,領著顧家軍替他們報仇。
可我那時年少無知,又被全家陣亡的悲痛弄得整個人麻木不堪,已經無力再去思考那日種種,就這般被人將我顧家殘存的勢力吃幹抹盡。
顧家一倒臺,許家收益最大,朝廷中原本依附於我家的勢力,大多歸順了許家。
再加上許家百般不願許諾寧入東宮,京城人人皆知她與李庭情投意合,她嫁給李庭也算是如願以償,而且嫁與李庭無疑是給許家勢力添磚加瓦。
這種百利而無一害之事,為什麼就是不同意呢?
如今想來,那丟失玉佩之人多半猜測到玉佩是被顧家人拿了去,怕我有一日察覺到顧家殉國之事的真相,會在東宮之中報復許諾寧。
照許諾寧當初違抗父命,死活都要入東宮的模樣,估摸著她自己也不知道顧家殉國的真相與自家有關。
畢竟這年頭,總不會有人被情情愛愛糊了腦子後,連命也不要了吧。
為了不打草驚蛇,我明面上同許諾寧演著姐妹交好的戲碼。
若是被許家察覺出,我已經知道他們與顧家殉國真相有關,保不準會對我先下手為強。
我可不指望李庭會護著我,他頂多會在我死後點評我一句:可惜,顧良娣還是不大聰明。
李庭想要尋個聰明的太子妃,他這明面上的心上人可瞧著不大聰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