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. 東宮謀_第九章 我與許諾寧交好這些日子

我與許諾寧交好這些日子,日日聽她訴說對李庭的情意。

光是她踏青之時放風箏,風箏線斷砸在李庭身上,李庭非但沒有怪罪,反而是將風箏還給她,又囑咐她多加小心——這件她與李庭初遇的事情,我都已經聽得倒背如流。

更不用說之後她與李庭的數次邂逅了。

只有她這個嬌慣出來的天真姑娘,才會相信那是巧遇。

若我朝太子這般閒得慌,天天各處閒逛偶遇佳人,聖上早就氣得廢太子了。

許諾寧並未察覺其中端倪,只是單純地以為他們是上天賜的緣分,誓要與李庭做夫妻。

每當說起這些,許諾寧整個人都鮮活起來,眉眼裡的靈動如情竇初開的少女,臉上的紅暈令她猶如一株綻開的牡丹,李庭則是滋養她的養料。

她從不掩蓋對李庭的愛意,任由它在東宮中肆意生長,哪怕引來妒忌之人,她也從不收斂半分,反而更加熱烈。

這份愛意有時甚至讓我覺得喘不過氣。

許家能養出這麼一個痴情種,也不知算不算報應。

每近深秋,我從夢中驚醒的次數就會變多,夢境中永遠在重複我被聖上封賞那一日。

我著素縞,攜著顧家軍,帶我全家靈柩歸京,靈柩裡躺著我身首異處的阿父、被燒成枯骨的阿兄、以及我那死後被剖腹取子的阿孃和還未有我掌心般大的弟弟。

那日的雨水很大,令聖上那明黃衣袍都染上一層朦朧。

他說失我顧家這般忠烈之臣,於國於民都是一件痛心之事,他已為此悲痛良久,如今又見我顧家靈柩,心中愧疚悲憤之情更是難掩,日後定要好好待我,以告慰我全家在天之靈。

過了幾日,他召我入宮,說要我入皇家,此生受皇家庇護。

他指了指一旁的李庭,說這就是我日後的夫君。

每當這時,我便會猛地從夢中驚醒,彷彿只要我醒了,就能逃離這座東宮。

可睜眼的大多數時候,我面對的都是一臉擔憂的李庭。

正如那時我順著聖上所指的方向,看見了剛剛及冠,尚未褪去眉目青澀的他。

在我每一個從夢中驚醒的夜裡,他將我摟進懷中,笨拙地輕拍我的背,似是母親哄睡嬰兒。

嘴上還說著:嫋嫋莫怕。

話裡帶著濃濃倦意,有些含糊不清,卻也比白日他說話口吻顯得多幾分柔意。

7

遲水見我近來因驚醒精神不佳,便在宮中為我點燃寧神香。

許諾寧還是愛往我這裡跑,大多數時日是她在一旁自顧自說著自己的事,我只在一旁搭腔幾句。

「殿下當年待我……阿嚏!」

許諾寧的話被噴嚏打斷,連忙用手帕捂住鼻子,略帶羞意說:「讓顧姐姐見笑了。」

「季節交替之時,最易生病。」

我說著,讓遲水將我那新得的兔毛披風拿出來,蓋在許諾寧身上。

「你且先披著,聽說這新來的廚子最善糕點,我已派人叫這廚子做上幾碟核桃酥,待核桃酥呈上來吃幾個再走。」

那披風上的香味濃郁,一聞便知是用薰香燻了許久。

許諾寧蓋在身上仍是止不住地打噴嚏,到後來竟是鼻頭也泛紅起來。

她說道:「這核桃酥我是無福消受了,現下我腦袋昏昏沉沉的,怕是病來了,得早些尋醫看病,免得令殿下也身染風寒。」

她將披風遞給我,露出的皓白手腕上起了一層紅疹。

她這病瞧著倒像我年幼時食用紅棗糕後的模樣。

那時給我瞧病的大夫說,這是因我體質與紅棗相剋,不可像常人那般食用紅棗,否則就會紅腫發熱,渾身起疹子。

她來時並未見她這般嚴重,彷彿是在蓋上那披風后,這病狀才加重。

待許諾寧走後,我便問遲水這披風燻的什麼香。

遲水眨巴眨巴眼說道:「回娘娘,燻的是近日院裡新換的寧神香,這薰香方子同許良娣娘娘先前用的是同一種,是奴婢特意從許良娣娘娘院子裡討來。」

我當下便有了猜測,第二日藉著探病為由去了許諾寧院中。

「倒是令顧姐姐憂心了,我並無大礙。」許諾寧笑著說道:「昨日本打算睡會兒便找太醫瞧瞧,哪知一覺起來,這病自個兒就好了。」

更像了。

我當下寬慰她:「無礙,身子要緊,我明日也來尋你。」

第三日,我披著狐毛披風登門來看許諾寧,這披風我叫遲水用那寧神香薰了一夜。

許諾寧不多時便有出現了前兩日的症狀,她連打了好幾個噴嚏,便尋個由頭將我請了回去。

季承徽那件事,許諾寧最後是哭哭啼啼地說,支出這麼多的麝香是因睡眠不佳,需用麝香調變寧神香以來安神。

如今看來,這寧神香與她本人相剋,並且克得不輕,她之前為自己開脫罪名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腳。

第四日,我選擇賭一把,帶了裝滿麝香的香囊。

我借觀賞香囊上的刺繡為由,引誘許諾寧長久拿著香囊。

不多時她又出現之前那般症狀,這次也是匆忙將我請出去。

相關故事推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