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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老公程硯習慣把生活按優先順序排得分明。
共享日曆裡,紅色不能改,黃色能協調,灰色隨時順延。
他媽生日是紅色,朋友聚餐是黃色,而與我有關的事情永遠是灰色。
戀愛七年,我一直被他排在最後。
結婚紀念日,我在餐廳等到蠟燭燒盡。
他把晚餐拖到了下週,發來語音:
“喬寧有潔癖,不肯讓搬家師傅碰她的箱子,我去幫一下。”
“你最懂事,改天補。”
我望著涼透的菜,沒有質問,只點開了共享日曆的歷史記錄。
我的胃鏡複查,被他挪去接喬寧的貓。
我爸做手術,他因為替喬寧換鎖缺席。
就連領證那天,他也先陪喬寧挑完床墊,留我一個人在民政局等到下班。
每一條被他挪開的灰色行程後面,都接著喬寧的紅色安排。
下邊備註只有一句:
【無條件優先。】
我盯著那行字很久,才想起程硯總曾說過:
“計劃沒有偏心,只分輕重。”
原來我的身體、我的家人和我們的婚姻,在他的排序裡,都比不上喬寧的一隻紙箱。
我刪除共享日曆,把離婚協議發給律師。
他不是最喜歡按計劃生活嗎?
從今天起,我退出他餘生的全部行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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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到家時,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。
程硯還沒回來。
餐桌上擺著我早上出門前換下來的花瓶,裡面那束白玫瑰已經垂了頭。
原本是為紀念日準備的。
現在看起來,倒像是提前替這段婚姻辦了一場小型葬禮。
我站在玄關,低頭脫鞋。
以前程硯總說,我進門的聲音很好認。
他說無論多晚,只要聽見這些聲音,就知道家裡有人在等他。
可現在我才明白。
他喜歡的不是我。
他喜歡的是一個永遠亮著燈、永遠有人在等他的家。
我沒去廚房,而是徑直進了書房。
書房最裡面的櫃子裡,放著我的證件袋。
護照、銀行卡、我爸這些年手術的病歷,還有外婆留給我的那套小房子的產權資料。
這些東西和程硯無關。
卻是我離開他以後,最需要帶走的東西。
我剛把檔案裝進包裡,門鎖就響了。
程硯回來了。
他一邊換鞋,一邊低頭看手機,眉眼間帶著處理完麻煩後的疲憊。
“喬寧那邊的東西收完了。”
他把車鑰匙扔到玄關櫃上,像是這才想起我。
“你回來了?”
我嗯了一聲。
他往餐廳看了一眼,看見桌上那束蔫掉的花,動作頓了頓。
“還生氣呢?”
他鬆了鬆領帶,語氣有點無奈。
“我不是說了,下次補給你嗎?喬寧一個人搬家,東西又多,師傅臨終前託我照顧她,我總不能不管。”
我拉上包的拉鍊。
“你當然能管。”
程硯抬眼看我。
大概是我的語氣太平靜,他反而有些不適應。
“巧巧,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
“以前是哪樣?”
“至少會聽我解釋。”
我看著他。
七年裡,他每次爽約,都有解釋。
寧的貓應激了,喬他要去醫院。
喬寧家水管壞了,他得去看。
喬寧過敏、感冒、搬家、換鎖、失眠。
她的人生像一間永遠漏水的房子。
而程硯永遠是第一個提著工具箱趕過去的人。
至於我。
胃疼可以忍。
紀念日可以補。
父親的手術可以等。
民政局的工作人員下班了,也可以改天再領證。
我以前總覺得,他只是責任心太重。
後來才知道,責任心從來不是問題。
偏心才是。
程硯走過來,伸手想碰我的臉。
“彆氣了,我明晚訂位置,帶你去吃你喜歡的那家日料。”
我側過身,避開了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,臉色有些沉。
“巧巧。”
“程硯,我明天要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?”
“辦點事。”
他皺眉。
“什麼事比我們紀念日還重要?”
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,竟然有些可笑。
我沒回答,只將證件袋放進行李箱最下面。
程硯看見了,終於察覺不對。
“你收拾東西幹什麼?”
“拿些自己的東西。”
他盯著那隻行李箱看了幾秒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行了,別演了。”
“你不就是想讓我哄你?”
“我都說了會補,你還想怎麼樣?”
“你要是還有情緒,明天再說。”
走到門口時,他又補了一句。
“對了,喬寧明天要去醫院複查,你上午沒安排吧?順路送她一趟。”
我站在原地,輕聲說:
“沒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