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再期待他說的永遠_第4章 4我在登機口關閉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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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登機口關閉前，簽完了最後一份委託書。

陳律師接過檔案時，輕聲問我：

“姜女士，您確定不等程先生回來再談一次嗎？”

我將筆帽扣好。

“不等了。”

“他應該還不知道，您是真的要走。”

“他知不知道，不影響我走。”

廣播再次提醒乘客登機。

我拖著行李箱往前走，手機在掌心震個不停。

程硯的電話一個接著一個。

我沒有接。

他發來訊息。

【巧巧，你在哪？】

【你把家裡的東西搬走是什麼意思？】

【離婚協議是怎麼回事？】

【你先接電話。】

我看著那幾行字，忽然想起七年前，他第一次向我求婚時，也是在機場。

那時他剛出差回來，拖著行李箱站在到達口，手裡拿著一束快蔫掉的向日葵。

他說航班延誤，花買早了。

我笑著說沒關係。

他說以後不會再讓我等。

後來我才知道，有些人不是不會遲到。

他只是從來不覺得，你的等待有多重要。

我關掉手機，交給空乘調成飛航模式。

飛機滑出跑道時，我靠在舷窗邊，看著這座生活了七年的城市一點點退遠。

程硯大概還站在玄關。

也許他會盯著那張便籤看很久。

也許他會覺得我只是鬧得太過。

他總是這樣。

以為只要等我自己消氣，一切都會回到原位。

可這一次，回不去了。

落地時，已經是傍晚。

我媽和我爸站在出站口等我。

我媽一看見我，就紅了眼眶。

她快步走過來，接過我的行李箱。

“怎麼瘦成這樣？”

我低頭笑了笑。

“最近忙的。”

我爸站在旁邊，沉默了很久，才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
“回來就好。”

這一句回來就好，讓我喉嚨發緊。

這些年，我總以為自己已經是個很成熟的大人。

可以忍受失約，接受冷落。

可以在父母問我什麼時候回家時，說一句忙完就回。

可原來真正愛你的人，從來不需要你證明自己有多懂事。

他們只會在你回來時，問你累不累。

回到家後，我媽煮了一碗麵。

面裡沒有香菜。

她還特意多放了一個荷包蛋。

我坐在餐桌前，吃了第一口，眼淚忽然掉進碗裡。

我媽沒問我為什麼哭。

她只是坐在我旁邊，抽了張紙遞給我。

“慢點吃。”

我握著筷子，哭得有些狼狽。

可那一晚，我終於沒有再等誰回來。

手機重新開機時，程硯已經發了二十多條訊息。

從一開始的質問，到後來的不耐煩。

【姜巧，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？】

【你有什麼不滿可以說，沒必要用離婚威脅我。】

【喬寧那邊昨晚出了事，我不可能不管。】

【你先回來，我們談談。】

再往後，他的語氣開始變了。

【你在哪個機場？】

【我去找你。】

最後一條，是半小時前。

【巧巧，接電話。】

我盯著那條訊息很久，回了他一句。

【程硯，離婚協議你看完以後，可以聯絡陳律師。】

訊息發出去的下一秒，他的電話就打了過來。

我沒有結束通話。

電話接通後，程硯的呼吸很重。

“你終於肯接了。”

“我只說一遍。”

“協議裡寫得很清楚。”

“我不接受。”

他的聲音壓著火氣。

“姜巧，你憑什麼一個人決定離婚？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。”

我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。

“結婚的時候，你也沒有問過我一個人等到民政局下班，是什麼感受。”

程硯沉默了。

我繼續說：

“你不用來找我。”

“我不會回去。”

“你以前總說計劃可以調整。”

“現在我也調整好了。”

“程硯，你以後不用再把我往後挪了。”

我結束通話電話，關了機。

那晚，我睡在自己從小住到大的房間裡。

床頭還擺著我高中時買的舊檯燈。

我媽給我換了乾淨的床單。

我爸在門外輕輕敲門，問我要不要留盞燈。

我說不用。

因為我終於明白。

有些路再黑，也該自己往前走。

至少這一次，我不會再站在原地，等一個根本不會為我回頭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