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疼我入骨,我當眾斷她八年逃生夢_第十七章 我不知道媽媽在電話里說了什麼
第十七章
我不知道媽媽在電話裡說了什麼。
我只知道第二天一早,她難得地出現在餐桌旁,看著我,說了這個月以來最長的一句話:
“我給你聯絡了一所新的學校,一個月回來一次,今天下午就走。”
我放下筷子,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她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幹脆,愣了一下,但很快恢復了那副冷淡的神情。
“東西我已經讓人收拾好了,吃完早飯就出發。”
我低下頭,把碗裡的粥喝完。
那粥很燙,燙得我舌尖發麻,可我沒有停下來。
念念被保姆抱在懷裡,似乎感覺到了什麼,她伸著小手朝我夠,奶聲奶氣地喊:“姐姐……姐姐不走……”
媽媽接過她,把她抱進懷裡,輕輕拍著她的背:“念念乖,姐姐要去上學。”
念念聽不懂,但她知道我要走了,咧開嘴,哇哇大哭起來。
我站起身,沒有回頭。
車子駛出別墅區的時候,我回頭看了一眼。
那棟漂亮的白色別墅越來越小,最後消失在道路的轉彎處。
我轉回頭,看著前方不斷延伸的公路,把手伸進口袋,摸到了一樣東西。
是那朵紅絨頭花。
後來我在混亂中撿到了它,一直貼身藏著。
絨布已經有些褪色了,邊角也起了毛球,可我還是把它攥在手心裡,緊緊地,像是抓著什麼不該丟掉的東西。
寄宿學校的日子,反倒成了我為數不多能夠喘口氣的時光。
我很少申請每月一次的歸家假期。別的孩子一到月末,便滿心歡喜收拾書包盼著回家,唯獨我,安安靜靜留在校舍。
我幫生活老師整理庫房,清點被褥,打掃長長的走廊,整理圖書室堆疊錯亂的書本。
老師們都很憐惜我,願意留我,食堂也總會給我留熱乎的飯菜。
只有寒暑假,我沒有推脫的理由,才不得不踏上回那棟別墅的路。
回去之後,我幾乎整日縮在二樓屬於我的那間屋子。
房門一關,鋪開習題,一整天都很少踏出房門半步。
我牢牢記得媽媽心底的忌諱,清楚她厭惡我靠近念念,厭惡我身上那層屬於過去的烙印。
所以我刻意避開所有會和妹妹碰面的時機。聽見樓下傳來唸念咿咿呀呀的笑聲,我便放輕腳步,等那道小小的身影被保姆帶去花園,才敢下樓接一杯水。
餐桌上吃飯,我也專挑角落的位置,飛快吃完,便起身回房,絕不逗留。
家裡的氣氛總是沉沉的。
爸爸大多時候沉默,小姨看我的眼神永遠帶著芥蒂,媽媽更是幾乎不會同我說一句話。
這樣相安無事的狀態維持了兩年。
直到那個凜冬的午後。
我正坐在屋內刷題,屋外驟然炸開一聲尖銳的孩童哭嚎,是念唸的聲音。
我的渾身血液瞬間一涼。
和夢裡那一幕一模一樣的哭喊,狠狠攥住我的心臟。
我扔下筆朝著後院人工湖狂奔。
湖面波光晃眼,陽光刺得人眼睛發疼。
湖中央,念念小小的身子正在水裡掙扎,鵝黃色的小裙子吸飽湖水,沉甸甸墜著她往下沉,小手慌亂拍打水面,哭聲已經被湖水嗆得斷斷續續。
這一回,我毫無顧忌地縱身跳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