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疼我入骨,我當眾斷她八年逃生夢_第十四章 南南這丫頭
第十四章
“南南這丫頭,一點都不像她爸,全隨了她媽的模子,遠山眉,大眼睛,白皮膚,活脫脫一個小美人胚子。”
那時候我還不懂什麼叫“隨了媽媽的模子”,只覺得他們在誇我好看,心裡還偷偷高興。
後來我才明白,這句話背後藏著多少辛酸和屈辱。
我的眉眼,我的輪廓,我這張臉,幾乎就是媽媽少女時代的復刻版。
他遲疑了一下,邁步朝我走過來。
“小姑娘,你……你是誰家的孩子?怎麼一個人在這裡?”
話音落下,病房裡的四位老人也轉過頭來。
外婆怔怔地看著我,目光從迷茫漸漸變成震驚,她鬆開扶著奶奶的手,往前踉蹌了一步,嘴唇翕動著,似乎想說什麼,卻又說不出口。
而病床上的媽媽,也順著所有人的目光,看向了我。
那一眼,我看得清清楚楚。
沒有重逢的喜悅,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,只有一種冰冷的、毫不掩飾的厭惡。
我太熟悉那個眼神了。
在夢裡,在孤兒院,在別墅裡,她看我的時候,永遠都是這樣的眼神。
冷漠,疏離,帶著揮之不去的抗拒。
她張了張嘴,虛弱的聲音透過門縫傳出來,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:“你……”
她要趕我走了。
和夢裡無數次一樣。
可這一次,我沒有等她把話說完。
在她開口之前,我看著親生父親,露出一個笑容,帶著幾分不好意思。
“叔叔,對不起,我走錯地方了。”
說完,我轉身就跑。
身後傳來外婆顫抖的聲音:“那孩子……那孩子怎麼……”
然後是親爸遲疑的呼喚:“等等——”
我沒有回頭。
我跑過長長的走廊,跑過慘白的燈光,跑過消毒水的氣味,跑過那些陌生的、探究的目光,一口氣衝出住院部大樓,衝進外面刺眼的陽光裡。
初秋的風迎面撲來,帶著一絲涼意,吹得我眼睛發澀。
我停下來,大口大口喘著氣,彎著腰,雙手撐著膝蓋。
眼淚終於掉下來,一顆一顆砸在水泥地上,洇開深色的水漬。
我抬手狠狠擦了一把,可越擦越多,怎麼都擦不完。
可沒關係。
媽媽,這一次,我不纏著你了。
我已經不是那個什麼都不懂的七歲小孩了。
我知道你恨那座村子,恨那八年暗無天日的日子,恨那段被迫綁在一起的婚姻,恨那個強加在你身上的孩子。
我知道你看見我的臉,就會想起那些屈辱和痛苦。
所以這一次,我送你走。
送你回到屬於你的人生裡去,回到那些愛你的人身邊去。
可一年後,我還是被親生父親帶回了那個家。
因為奶奶去世,沒有人能撫養我,唯一的親人只有媽媽。
院子裡的銀杏葉落了滿地,金燦燦的,踩上去沙沙作響。
念念穿著一件鵝黃色的毛衣,被保姆抱在懷裡,正伸著小手去抓空中飄落的葉子。
她看見我,眼睛一下子亮了,身子使勁往外掙,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:“姐姐!姐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