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疼我入骨，我當眾斷她八年逃生夢_第十二章 媽媽抱着念念

第十二章

媽媽抱著念念，轉身就往別墅跑，一邊跑一邊喊保姆叫救護車。

自始至終，她沒有看我一眼。

我站在齊腰深的湖水裡，渾身溼透，頭髮貼在臉上，水珠順著髮梢往下淌。

我看著她抱著念念遠去的背影，嘴唇動了動，想喊一聲媽媽，可喉嚨裡像堵了棉花，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
剛才救念念的時候，已經耗盡了我所有的力氣。

我的胳膊抬不起來，腿也像灌了鉛一樣沉重。

腳下的湖泥又軟又滑，我一個沒站穩，身子往後一仰，整個人失去了平衡，重新跌進了深水區。

湖水瞬間沒過我的頭頂。

冰冷的水從四面八方湧過來，灌進我的耳朵、鼻子、嘴巴。

我拼命想掙扎，可手腳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，只能任由身體一點點往下沉。

視線越來越模糊，頭頂的水面透下來一片晃動的光，像碎掉的星星。

我最後想的是，念念沒事了，媽媽應該會很高興吧。

可下一秒，我回到了那個命運分叉的夜晚。

那一晚媽媽並沒有順利逃出生天。

她拼死搏來的逃跑機會，最後只讓她跌進了又一處煉獄，受盡折磨，半年之後才被人解救出來。

那些我後來才知曉的真相，像針一樣扎進我的腦海。

後山的方向，溪谷的風嗚嗚地吹過樹梢。

我清清楚楚記得，不用很久，山道那頭就會傳來汽車轟鳴，那些軍人就會趕到趙家村。

我不需要揭穿媽媽，也不能放她今夜貿然逃走。

只要我把時間拖住，熬到援軍抵達，媽媽就不必賭上性命孤身逃亡，不必落入第二個魔窟，她就真的可以得救。

我的心臟擂鼓一樣狂跳，手心沁出一層冰涼的冷汗。

火光之中，媽媽側臉緊繃，眼底積壓八年的恨意與期盼昭然若揭。

她飛快把繡著梔子花的藍布包裹塞進阿芙懷裡，壓低聲音催促親妹妹順著溪谷往後山奔命。做完這一切，放輕腳步朝我走近。

“南南，別出聲，媽媽去給你買糖，買完糖就回來接你。”

她的手掌抬起來，像從前那樣輕輕撫過我的頭頂。

這一次，我喊出了聲。

意識從混沌的深淵裡一點點浮上來的時候，我最先聽見的，是醫院走廊裡來回穿梭的腳步聲，還有消毒水濃烈刺鼻的氣味。

有人輕輕拍我的肩膀。

“小姑娘，醒醒，別在這兒睡了，地上涼。”

我猛地睜開眼睛，茫然地抬頭，看見一位穿著護士服的年輕姑娘正彎腰看著我。

我這才反應過來，自己還蜷縮在手術室門外的塑膠長椅上。

剛才……是夢嗎？

柴房的火光、媽媽決絕的側臉、我拼盡全力喊出的那一聲“媽媽要跑”，還有一束束刺破夜幕的手電筒光束……

那些畫面清晰得彷彿還在眼前，可低頭看看自己，還是七歲的身子，還是在醫院的走廊裡。

是夢。

可夢裡那種心臟被攥緊的酸澀感，卻遲遲沒有散去。

護士見我醒了，語氣放柔了些：

“你是蘇晚的家屬吧？她沒事了，手術很成功，已經轉入普通病房了，在三樓302，你別在這兒蹲著了，上去看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