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人笑她是財迷假千金,只有我知道她是真大佬_第8章 8天亮了
8
天亮了。
宮裡那場火,燒了一夜,到底還是熄了。
可我心裡那團火,越燒越旺。
因為天亮之後,一個天大的真相,砸在了所有人頭上。
先帝,根本沒死。
他病重的訊息,是假的。
駕崩的訊息,也是假的。
他早就在等著這一天,等著這個不忠不孝、心狠手辣的太子,自己往火坑裡跳。
我站在娘娘身後,看著那個“死了”的先帝,從後殿走出來。
滿殿的人,跪了一地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我偷偷抬頭看了一眼。
那位先帝,頭髮花白,面色卻紅潤,哪像個病人。
他走到娘娘面前,停住了。
娘娘朝他,行了個禮。
先帝伸手,虛扶了一下,嘆道:
“這一局,多虧了你。”
“這些年,委屈你了。”
娘娘笑了一下,說:
“不委屈。”
“有錢拿,就不委屈。”
先帝聽了,先是一愣,隨即哈哈大笑,笑著笑著,又紅了眼眶。
我站在後頭,聽得雲裡霧裡。
直到這時,我才知道,娘娘當年進宮,就跟病中的先帝結了盟。
先帝早看出太子要反。
他知道自己這個兒子,心狠手辣,六親不認。
可太子羽翼已成,明著廢,廢不掉。
硬來,只會逼得天下大亂。
於是,他把這盤廢太子的棋,託付給了宮裡最不起眼的一個人。
就是我的娘娘。
那個全宮上下,都罵她“鑽錢眼裡的下賤貨”的人。
她這些年“愛財”,攢下的每一兩銀子,都不是給自己攢的。
是先帝給的活動銀子,加上她自己的積蓄。
用來收買人心,買通糧草,佈下暗子。
她替太子做的那些“惡事”,全是局中局。
給良娣下藥,是讓她避寵保命。
逼死老臣,是假死相救。
遞把柄,是把太子的罪證,送到先帝手裡。
她等的,就是太子篡位這一夜。
我聽完,腦子裡“嗡嗡”直響。
原來這兩年,我伺候的,從來不是個愛財的蠢女人。
我伺候的,是這整盤棋裡,最厲害的一顆子。
可我又想起那些日子。
想起她數銅板數到半夜。
想起她被人潑了茶,還笑著說“能換錢,就不虧”。
想起她夜裡對著一匣子銀票,一個人坐在窗邊出神。
那些時候,她心裡,到底裝著多少事?
我呆呆地看著她,憋了半晌,才問出一句:
“娘娘,您到底是誰?”
娘娘回過頭,看著我,笑了笑。
她說:
“我啊。”
“一個愛財的人。”
先帝在旁邊,又笑了一聲:
“這丫頭,問得好。”
“朕也想知道,你究竟是誰。”
娘娘沒接話,只是低頭,理了理袖口。
可我知道,她心裡,門兒清。
結局,落定了。
太子,被廢,賜死。
沈家,滿門獲罪,抄家流放。
沈琅,被廢去後位,打入冷宮。
太子臨死前,隔著牢門,喊娘娘的名字。
喊得撕心裂肺。
他悔得腸子都青了。
娘娘去看了他一眼。
她站在牢門外,看著裡頭那個蓬頭垢面的人。
她說:
“你當年,叫我穗穗的時候。”
“我就該,跟你算這筆賬了。”
太子癱坐在地上,又哭又笑,像瘋了一樣。
娘娘沒再看他。
一切了結之後,娘娘本可以入主中宮。
執掌朝局。
她手裡的密旨,夠她坐到那個最高的位置上去。
可她,把密旨一交,帶著我,走了。
我那時還小,不懂。
我追著她問:“娘娘,您立了這麼大的功,為什麼不留下享福?”
娘娘回頭看我,笑:
“留在這兒,天天數別人的銀子,哪有意思。”
“不如出去,數我自己的。”
我被她逗笑了,又忍不住想哭。
臨走前,她塞給我一疊銀票,厚厚的。
她說:
“銀子,你自由了。”
“這些錢,夠你過幾輩子。”
我抱著那疊銀票,哭得不成樣子。
我問她,去哪兒。
娘娘說:
“去把這幾年,欠自己的,都花回來。”
她摸了摸我的頭。
我不知哪裡來的勇氣,急忙撲上去,想求她把我也帶走。
娘娘溫柔的看著哭成一團的我。
她輕輕嘆了口氣:
“你既這麼想跟著我,就來吧。”
我懵然抬頭,只覺自己在做夢。
“只是,從此我不再是什麼娘娘。你叫我姐姐,可好?”
“好!好!”
我急忙應道。生怕娘娘反悔。
“......姐姐。”
娘娘看著我笑了。
我看呆了。
她好漂亮,好溫柔。
娘娘扶我起來,又理了理我的衣襟,便帶著我出城去了。
走到城門口,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燒過的宮城。
忽然就明白了。
娘娘這輩子,最愛的,從來不是銀子。
是命。
是她自己的命。
還有,我的命。
我不知道我們要去哪裡。
但是有姐姐在身邊,天涯海角,我都願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