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人笑她是財迷假千金,只有我知道她是真大佬_第2章 2娘娘問誰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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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娘問“誰幹的”,滿院子的人,沒一個敢應聲。
其實不用應聲。
這東宮裡,敢動手打主子身邊宮女的,只有一個人。
娘娘也沒再問。
她把我從地上扶起來,半摟半抱地弄進屋裡,按在凳子上,轉身翻出一個小瓷瓶,親手給我上藥。
藥膏抹上額頭那一瞬間,我疼得直吸氣。
“嘶——”
娘娘的手沒停,一邊抹,一邊低低地說:
“忍著點。這藥膏是御藥房的上等貨,貴著呢,你可別糟蹋了。”
我本來疼得眼淚直打轉,一聽這話,又想哭又想笑。
娘娘就是這樣。
天底下再大的事,到她嘴裡,最後都能繞到錢上。
我看著她低頭給我上藥的側臉,忽然問出了憋了很久的那句話:
“娘娘,您那麼有錢,為什麼還那麼在意這幾兩銀子?”
她手上的動作頓住了。
難得地,她沒有笑。
屋裡很靜,靜得能聽見燭芯偶爾爆出的輕響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開口:
“銀子,我給你講個故事吧。”
她說,她才是沈家的真千金。
十六年前,沈家抱錯了孩子。
她被人丟在鄉下,那個假千金沈琅,佔了她嫡女的位置,享了十六年的榮華。
她在鄉下長大。
住的是漏風的土炕,吃的是發黴的窩頭。
冬天冷得睡不著,她就摟著家裡唯一一條破棉被,熬過一宿,又一宿。
我聽到這兒,手裡的疼都忘了。
她說,她養母那年病倒了。
為了一副藥,她在雪地裡跪遍了整條街,磕了無數個響頭。
額頭磕破了,雪地上全是血點子。
可她還是沒湊齊銀子。
最後,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養母,死在她懷裡。
“人涼的時候,我手裡就攥著三個銅板。”她說,“我數了一路,數到家,還是三個。”
沒過多久,她最小的妹妹,也因為一口吃食,活活餓死了。
她說這話的時候,聲音很平,像在說別人的事。
“從那天起我就明白了。”
她說:“銀子不是銀子。是命。”
我鼻子一酸,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。
後來,沈家尋到了她,把她接了回去。
她以為,苦日子到頭了。
可回到那個家她才發現,爹孃眼裡,只有那個養了十六年的假千金沈琅。
她這個親生的,反倒成了多餘的人。
處處被區別對待,連頓熱飯都輪不上。
再後來,太子好色。
沈琅佔著太子妃的位置,卻攏不住太子的心。
她便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——
她生得好看,沈琅就要把她送進東宮,替自己拴住太子。
說白了,就是賣了她。
娘娘講到這兒,反而笑了。
“他們給了我一箱金子。”
“一箱金子,換我這輩子。”
她把藥瓶收好,語氣輕飄飄的:
“捱打、受氣、被人戳脊梁骨,算什麼?能換錢,就不虧。”
我聽得眼淚汪汪,替她委屈得不行。
我想說,娘娘,這不叫不虧。
我想說,您是他們親生的,他們怎麼能這麼對您。
我剛張開嘴,還沒出聲,外頭忽然響起一道尖利的嗓子:
“側妃娘娘可在?太子妃有請。”
是太子妃身邊的陳嬤嬤。
她進門也不行禮,頤指氣使地把一支金簪往桌上一拍:
“今晚娘娘要去伺候太子殿下,從佳良娣那裡把太子截胡。”
末了,還不忘譏諷一句:
“要不是你這張臉,誰稀罕用你。”
我看著那支金簪,氣得渾身發抖。
娘娘卻已經站了起來。
她收了那支金簪,笑盈盈地應下:
“嬤嬤放心,我這就去。”
陳嬤嬤鼻子裡哼了一聲,轉身走了。
屋裡又剩下我們兩個人。
娘娘把那支金簪在手裡掂了掂,放進袖子裡,回頭衝我笑了笑:
“藥上完了,早點睡。”
她走出去好遠了,我還站在原地。
我望著她的背影,重重地嘆了口氣。
方才她還在講,自己是怎麼被一箱金子賣掉的。
現在,她又為了這麼一支簪子,笑著應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