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人笑她是財迷假千金,只有我知道她是真大佬_第4章 4陛下病重的消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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陛下病重的訊息,像長了腳,一夜之間傳遍東宮。
太醫輪番進去,藥一碗接一碗地熬。
整個東宮人人自危,連走路都放輕了腳步。
只有娘娘,日子照舊。
她每天描眉點唇,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。
然後坐在窗邊盤她的銀子,數完再鎖進箱子。
我勸她:“娘娘,外頭都亂成這樣了,您也不避避?”
她頭也不抬:
“亂是他們的,錢是我的。”
我一時,竟接不上話。
太子妃沈琅來過一趟。
她是來藉機撒氣的。
當著滿院奴才的面,她把娘娘從頭到腳數落了一頓:
“太子都要登基了,你還抱著那幾個銅板,也不嫌寒磣。”
“真真丟盡了沈家的臉。”
娘娘不惱。
反而笑著回:
“太子妃娘娘,您身上這身新料子,賬還掛在我這兒呢。”
“我替您墊的銀子,您看什麼時候方便,還一還?”
沈琅被噎得臉色鐵青。
她一摔袖子,撂下一句:
“上不得檯面的下賤貨。”
氣沖沖地走了。
我在旁邊看著,心裡說不出的痛快,又說不出的難受。
沒幾日,外頭又來了人。
是娘娘的親哥哥,沈家世子,沈瑾。
他藉著探病的名頭,進了東宮。
卻當著滿屋奴才的面,貶低娘娘:
“你一個鄉下丫頭,能攀上東宮,已是祖墳冒了青煙。”
“往後太子登基,你可得夾起尾巴,別給沈家丟人。”
娘娘依舊笑盈盈的,只問了一句:
“哥哥,當年賣我進東宮的那一箱金子,如今利滾利,也該結一結了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送來?”
沈瑾臉色一僵。
他嘴皮動了動,到底沒說出個囫圇話,悻悻地走了。
我在旁邊聽著,替娘娘委屈得不行。
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。
她為沈家做了這麼多。
到頭來,沈家沒一個人,拿她當人看。
日子,一天緊過一天。
宮門戒嚴了。
外頭的訊息,傳不進來,也送不出去。
太子暗中調兵入城。
皇后被軟禁在長秋殿。
宮裡,連宮燈都點得少了。
整座東宮,像是被一隻手,慢慢掐住了喉嚨。
我夜裡睡不踏實,總做噩夢,夢見刀光,夢見血。
娘娘卻依舊吃得下,睡得著。
只是她數銀子的次數,越來越少了。
有時我起夜,看見她站在窗前,朝宮牆外頭望,一望就是半宿。
那一夜,宮外忽然殺聲四起。
火是從太和門燒起來的,一路蔓延,映紅了半邊天。
馬蹄聲、刀劍聲、哭喊聲,從四面八方湧進來,混成一片。
我嚇得癱軟在地。
連滾帶爬地撲到娘娘腳邊,抱著她的腿,哭得不成樣子:
“娘娘,快逃吧!求求您了,快逃!”
娘娘卻站在窗前,一動不動。
她望著滿院火光。
忽然極輕地,笑了一下。
眼神清亮得,不像她。
我這才發現,她早把那些箱籠裡的金銀,都換成了輕便的銀票。
一張一張,貼身藏著。
彷彿,早就算準了,會有這麼一天。
她回過頭來看我。
火光映在她臉上,明明滅滅。
她說:
“銀子,咱們走。”
然後一把拽起我,推開後窗。
頭也不回地,帶著我,逃出了那座燒成一片的皇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