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姐看上我的未婚夫,爹娘逼我讓出婚事_第1章 及笄後的第二年
及笄後的第二年,我從蘇州回到京中。
陪我一同長大的謝懷瑾才登門三日,顧明瑤便害起了相思,飯也吃不下,夜裡也睡不安穩。
娘看得眼圈一日比一日紅,將我喚到正房敲打:
「明瑤看中了謝家公子,你往後避著他些,別再惹得你長姐傷心。」
我捧起桌上的茶,吹散浮在水面的茶末,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「那娘最好把長姐看緊些,改日她若是看上了太子,莫非全京中的未婚姑娘都得給她讓位置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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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臉色馬上沉了下去。
「顧清棠,你給我住口!」
「你小時候就什麼都同你阿姐爭,如今在外頭住了整整十載,竟連長幼尊卑都忘了。」
爹聽得不悅,緊跟著訓我。
「把你放在蘇州外祖母家,是盼著你懂些規矩,不是讓你回來忤逆不孝、拿話刺自己的阿姐的!」
我垂眼喝了口早已發涼的茶。
沒興趣陪他們繼續爭。
這樣的偏袒,我自幼便看得多了。
六歲多那年,顧明瑤搶了我的生辰禮,我當場便同她扭打起來。
三日後,爹藉口「外祖母年邁獨居,需要晚輩陪伴」,將我匆匆送往蘇州。
從此一別,便是整整十載。
可我在蘇州過得十分自在,也正是在那裡與謝懷瑾相識。
當年謝伯父被外派到蘇州任職,謝家賃下的院子與我外祖母家不過兩條巷子的距離。
春天,我倆總去河堤上放紙鳶。
到了冬天,便踩過積雪,去桂花巷買熱騰騰的糖炒栗子。
此後謝伯父任滿調回京中。
走的那一日,謝懷瑾專程繞來同我辭行。
「清棠。」
「日後你回了京,我定會第一個來找你。
」
又過兩載,顧家才派人把我接回京中。
我進府還不到三日,謝懷瑾便登了門。
他手裡還拎著一匣點心,出自我在蘇州時最喜歡的老鋪京中分號。
謝懷瑾上門那日,顧明瑤頭一次見到了他。
謝懷瑾前腳離府,顧明瑤後腳便在抄手遊廊截住我。
「我竟不知,二妹究竟何時與謝家公子有了這般交情?」
我掰下一角點心送入口中。
「在蘇州的時候。」
她的目光在我手中那塊糕點上停了許久。
「你們很是親近?」
「自幼相熟罷了。」
顧明瑤不曾再問下去。
不過低下眼,手指將帕角擰得發皺。
從那一日起,只要謝懷瑾來顧家,顧明瑤她總有藉口湊到我們跟前。
她主動搭話,謝懷瑾礙於規矩,偶爾回她一句。
除此之外,再無半分親近。
可她仍要一次次含笑迎來,再一次次白著臉離開。
若是正好撞見我與謝懷瑾一同出門,她便索性閉門不出,接連幾日不肯見人。
娘瞧見了,只顧著心疼她。
爹明知誰在糾纏,卻依舊只拿眼色壓我。
到頭來。
所有不痛快都記在了我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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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父母爭過這一場後,我便索性不再讓謝懷瑾登顧家的門了。
京中這般大,我們總能在外頭見面。
顧家人偏心得全無道理,我招惹不起,索性遠遠避開。
七夕節入夜後,我帶著丫鬟去朱雀街看燈市。
謝懷瑾白日便託人捎了話,說等天黑便來與我會合。
天一黑,朱雀街頭燈火連成了一條河,街旁擠滿了賣花燈、香囊與泥人紙鳶的攤販。
我與謝懷瑾正停在花燈攤前拆一則燈謎。
背後忽然響起急促雜亂的腳步。
「謝公子,請您先留步!」
我循著那聲呼喊回身望去。
繡荷從燈影與行人之間擠出,跌跌撞撞地奔向我們。
尚未站穩,便撲通跪在了地上。
她髮髻散了大半,面上淚水縱橫。
「謝公子,我家大姑娘出了岔子,求您快些前去看看!」
「先別哭,把你家姑娘出了何事講清楚。」
繡荷哭得直倒氣。
「大姑娘今晚本就是來尋您的。」
「方才朱雀街頭人擠人,也不知被哪個莽撞之人撞了一下,竟從石階一路摔了下來。」
「腳扭傷了,如今疼得一步也走不得了。」
「可她卻怎麼都不肯回府,非要奴婢來請您過去。」
我聽得心頭髮笑。
她傷了腳,既不尋醫,也執意不肯歸家。
非得找謝懷瑾,這是什麼荒唐章程。
謝懷瑾卻只問了最要緊的一件事:
「我今夜的去處,她又是從何處打聽來的?」
繡荷的肩背頓時繃緊,我也順勢審視起她的神情。
「大姑娘聽院裡的下人閒談,說二姑娘今夜要來朱雀街看燈市......」
謝懷瑾不曾再為難她。
「她此刻在何處?」
「她正坐在前面那間茶??旁的鋪子門口。」
繡荷連忙從地上起身領著我們往前走。
我們循著繡荷指的方向趕到時,顧明瑤正坐在鋪門石階上垂淚。
她的裙襬滿是灰土,傷腳懸空,撐過地面的掌心也磨破了一大片。
一瞧見謝懷瑾,她忍了許久的眼淚馬上滾了下來。
「謝公子,你總算肯來見我了。」
她扶著繡荷的手勉強起身。
結果剛勉強站穩,人便朝前一歪。
她本能地向謝懷瑾探出手,可謝懷瑾卻側身避開了她。
「繡荷,扶穩你家姑娘,莫讓她又摔一次。」
繡荷慌忙架緊她的手臂。
顧明瑤探出的手便那麼孤零零懸在空中。
謝懷瑾沒有理會她伸出的手,只淡聲問了一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