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姐看上我的未婚夫,爹娘逼我讓出婚事_第2章 顧府的車夫與護院為何一個也不在這裡
「顧府的車伕與護院為何一個也不在這裡?」
繡荷低著頭,聲音發虛:
「姑娘......今日是瞞著老爺夫人出來的,根本不曾用府中的馬車。」
「只在外頭僱了輛馬車,到了街口便讓那個車伕先回去了。」
謝懷瑾的眉心皺得愈發深。
「入夜後的街頭這樣擁擠,她身側就跟著你一個丫頭,竟也敢獨自出來?」
繡荷嚇得不敢出聲,顧明瑤卻柔聲解釋:
「我不過......」
她悄悄看了謝懷瑾一眼。
「聽說你也在這邊,便想來見你一面。」
我聽得牙根發酸,乾脆轉開了臉。
我在心底重重嘖了一聲。
這病真是實在病得不輕了。
謝懷瑾聽完,眉心已擰出一道深深的痕。
「顧大姑娘,我今日索性把話說明白。」
「若只是出門賞燈,你便該多帶幾名護院隨行。」
「若你特意追到此處找我——」
他語氣平平。
「以後便不必再來了。」
「我謝某,擔不起這份惦記。」
顧明瑤的臉一下白得沒有半點血色,眼淚仍掛在睫毛上,人卻愣住了。
3
謝懷瑾的隨從辦事很快,不多時就引來一輛空馬車。
繡荷攙扶著顧明瑤上了車,她卻仍抓著車簾不肯鬆手。
「謝公子,你不親自送我一道回府嗎?」
「我會留下隨從護送馬車,你不必擔心回府的路。」
「那你......留下我,自己又要往哪裡去?」
謝懷瑾回身望向我。
「我剛才答應了清棠,要替她贏一盞燈。」
顧明瑤臉色灰敗。
車簾總算落了下來,馬車軲轆轉動,轉眼沒入長街盡頭。
我這才笑著問謝懷瑾。
「你當真要幫我贏那盞走馬燈啊?」
他眉梢往上一揚。
「我親口許下的事,何時反悔不作數過?」
我循著燈??一層層望向最高處。
不遠處的燈??最高處,一盞精緻的走馬燈正在夜風裡迎風轉著。
猜中所有燈謎的人,才能把那盞走馬燈帶回家。
半個時辰後,銅鑼敲響。
謝懷瑾提著那盞燈,從層層人群裡走來,將燈交到我手中。
「你的燈。」
我接過花燈,沒壓住唇邊的笑。
謝懷瑾看了我片刻,忽然說起另一樁事:
「你歸京以後,我原想請孃親立刻備禮,儘快把咱們的婚事定下。」
我嘴角的笑一點點收住。
「偏偏我長嫂不久前剛診出喜脈,我孃親自趕去晉州照顧她,眼下實在抽不開身。」
「我起先還覺得,這門婚事即便遲上幾個月也無妨。」
「如今看來,是我把旁人的心思想得過分簡單了。」
我垂下臉,伸手捻著燈下垂落的穗子。
「遲幾個月不礙事,我不會因此胡思亂想。」
「這些偏愛,我早不再強求。」
十載以前,外祖母也曾送我一盞漂亮的走馬燈,給我慶賀生辰。
顧明瑤見了便想要,鬧著要歸她。
我不答應,她便跑去娘跟前哭。
娘果真又拿從前的話壓我:
「橫豎不過一件玩物罷了。」
「你做二妹的,讓給阿姐又能怎樣?」
我當時聽完,只覺得荒謬至極。
明明是顧明瑤貪心得沒邊,他們不去教她收斂,反倒將我當成了哄她開心的東西。
我那口氣越咽越堵,乾脆抄起走馬燈,當著她的面狠狠摔在地上。
顧明瑤看呆了,回過神後便撲來抓我的臉。
我用力推了她一把,結果她沒站穩,跌進池裡。
那一日入夜後她燒得說起胡話,而我卻在冷風裡跪到天明。
不過三日,顧家就匆匆將我送往蘇州。
如今再回望當年,我才懂自己也曾困在那點執念裡。
不管是低頭忍讓,還是鬧得滿院不安。
我鬧也好,忍也好,無非想確認爹孃心裡究竟有沒有我。
到了蘇州以後,我仍有許久沒能放下。
先生讚我臨帖有靈氣,我便挑出最滿意的一頁寄回京中。
初次獨自騎完一圈馬場,我也歡歡喜喜寫信向爹報喜。
每逢年節,我總要守在門房,盼著京中能有一封家書。
可一年又一年,我總算不等了。
因每回我生病,外祖母總守在榻邊,整夜替我換帕子。
舅母裁新衣時,總會先來問我想要哪種顏色。
表兄表姐若得了新鮮玩意,哪怕只有一點,也必定分我一份。
外祖家才是我真正能夠安心落腳的地方。
在那裡,我不必拿懂事換取誰的注目,更不用靠闖禍提醒旁人還有一個我。
喜歡什麼,出聲便有人聽。
受人欺負,自有人替我問清是非。
他們就這樣疼了我整整十載。
在不知不覺中,總算將我求爹孃偏愛的毛病治好了。
我拎起手中的走馬燈,讓燈穗在指間蕩了蕩。
4
車輪停在顧府門前,我讓丫鬟抱著新買的物件從後門先走,自己不緊不慢穿過正門迴廊。
剛踏進正廳的門檻,便讓娘身側的管事嬤嬤攔住了去路,二話不說便將我帶往顧明瑤的院子。
我進門時,大夫才替她重新包好傷腳。
顧明瑤歪靠在榻上,右腳仍腫得老高。
娘貼著榻沿坐著,守著顧明瑤,雙眼紅腫。
見到我進來,她的視線馬上釘在了我手中的走馬燈。
臉色隨即陰沉下來。
「我竟養出你這樣沒心的人。」
「你親阿姐傷成這副模樣,你竟然還有閒心在街頭看燈市、買花燈。」
我連辯一句都嫌多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