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姐看上我的未婚夫,爹娘逼我讓出婚事_第7章 爹
「爹,我不要做妾!永昌侯世子是個變態,他院裡的姬妾都被他已有好幾個被折磨得沒了命!
我若嫁過去便活不成!」
「爹,您救救我!您替女兒到長公主殿下跟前求一條活路吧!」
爹反手一掌將她打翻。
「你讓我如何開口?顧家幾代積下的清名,全毀在你今日這樁醜事上了!」
「長公主親口定下的婚事,豈容你任性反悔?若敢抗命,你是想讓顧家上下全都跟著你一同獲罪嗎!」
他隨後冷冷看向一旁抹淚的娘。
「你看看,這就是你多年縱容偏袒養出的女兒!」
「馬上把她的東西理好,今晚就用小轎抬去永昌侯府的後門!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她!」
當天夜裡,顧明瑤在淒厲的求饒聲裡,被幾個健壯婆子押進一頂簡陋的青呢小轎。
她沒有半件嫁妝,也無人相送,甚至連顧府正門都沒能邁出去。
就這樣如同丟掉一件麻煩,被扔進了聲名狼藉的永昌侯府。
而就在顧明瑤被抬走的翌日。
謝家鼓樂齊鳴,抬著一百二十八抬披紅掛綵的聘禮,一路抬到顧家大門前。
謝懷瑾騎馬走在隊首,紅色錦袍耀眼,眉眼含笑。
街坊百姓擠在兩旁圍觀,無不驚歎謝家對這門親事的看重。
爹只得強撐起笑,想擺一擺未來岳丈的譜招待謝懷瑾。
「懷瑾啊,清棠能嫁入謝家,也算她有福。」
「不過她阿姐那邊剛遭了變故,家裡手頭實在艱難......」
他搓著手指,話裡的貪意再明白不過。
「這份彩禮,你看能否多留一部分在顧家,就當清棠今日償還我們生她養她的恩情了。
」
我站在大廳門口,聽著這番不要臉的話,胃裡直犯惡心。
我上前一步,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按著硃紅指印的契書,拍到爹跟前的桌子上。
「你方才說,要我償還顧家的養育恩情?」
「這整整十載,我在蘇州的衣食住行與讀書束脩,全都由外祖家承擔。」
「你們生下我,卻從未盡過一日照料之責,如今竟敢出聲索要聘財?」
爹當即變色。
「顧清棠,你這要做什麼?你真要忤逆到底嗎!」
我平靜地望著他。
「這是當年我被送去蘇州時,外祖母逼你們簽下的斷親契的副本。」
「這份契書上寫得明明白白,從我被送去蘇州的那日起,生??婚嫁便都與顧家再無半分關係。」
「謝家送來的聘禮,你們半文也拿不走。生母留給我的那份嫁妝,我今日也要原數取回。」
爹氣得全身打顫,指著我的鼻子。
「你......你這個孽障!今日若敢跟他踏出顧家大門,往後便再沒有你這個女兒!」
我不再看向父親,轉身便把手遞給了謝懷瑾。
「正合我意。」
14
到了我成親這日,晴空遼闊,吹來的風也暖融融的。
謝家安排了八抬花轎,從城外別院隆重迎我過門。
嫁妝逶迤十里,幾乎佔滿京中長街。
沿途百姓紛紛議論,說謝家公子如何珍重這位新婦。
經過永昌侯府後巷時,一陣側風恰好掀開了花轎的簾角。
我隔著那道縫看見巷子口蹲著一個衣衫破爛、頭髮蓬亂的女子。
她手中緊緊抓著一個早已發酸的饅頭,正與兩個乞丐爭搶。
其中一個乞丐一腳踢中她的肚子,她蜷起身慘叫,仰臉時,我瞧見了那張傷痕交錯、滿是泥汙的臉。
那張傷痕交錯的臉,竟屬於顧明瑤。
聽說她在永昌侯府進門尚不足三月,便被那個變態世子折磨得奄奄一息。
此後永昌侯世子因在賭場與人爭搶一個歌姬,遭人活活打??。
永昌侯府將喪子之怒全撒在她身上,隨後將她逐出府門。
她回顧家門前求收留,卻讓爹以「辱沒門楣」為由,命家丁持棍趕走。
如今,便淪落在街巷,靠爭搶殘羹活命。
我放下轎簾,讓那幅景象消失。
她走到今日,是一步步自己選來的。
從她整整十載前搶走那盞生辰燈起,便埋下了今日的禍根。
拜過天地,敬罷長輩,我被送進新房。
一切禮數完畢後,新房裡總算只餘我與謝懷瑾兩個人。
他執喜秤揭起我的紅蓋頭,望著我,眼睛裡溫柔得叫人移不開眼。
「清棠,我今日總算娶到你了。」
謝懷瑾從喜服內襟取出雕花木匣,雙手捧到我眼前。
匣蓋揭開以後,一盞精巧的小走馬燈映入眼簾。
這燈遠比舊物精巧,絹面畫的正是兩個踏雪去買糖炒栗子的孩子。
「從選竹骨到描燈面,都是我親手做的。」
他把我的手攏進掌中,話說得又輕又認真,語氣中還帶著一絲炫耀。
「以後,凡是你真心喜歡的,想要的,我都給你。」
「誰也搶不走的那種。」
我望著他認真又溫柔的眼睛,眼睛又熱了起來,隨即仍是笑著點了頭。
「好,我記住了。」
【尾聲】
成婚後的第二個春天,爹因捲入黨爭,被查出侵吞賑銀,罷官抄家,顧氏一族發往嶺南。
臨走那一日,娘在城門邊哭壞了雙眼,身旁卻再沒有一個人替她擦淚。
而我,則與謝懷瑾回到蘇州舊橋邊。
春風吹來,河面碎開細細波紋。
他手中提著一紙袋才炒好的栗子,剝好一顆笑著,送到我唇邊。
「嚐嚐看,這一顆可夠甜?」
我倚著他的肩,看著橋下靜靜流過的水,認真點頭。
「自然甜得很,甜到了心裡。」
從此這世間風雨,與我再無半點關係了。
(全篇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