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出獄的媽媽接回婆家_第9章 那對小情侶毫無準備
那對小情侶毫無準備,嚇得從床邊一起往下滑。
更糟的是,媽媽另一隻手還握著剛切完蘋果的菜刀!
她就那麼平靜站在門口問:「你們吃不吃蘋果?剛切好的,我給你們放下。」
後來劉凱打電話給陳嬌,聲音仍然發顫。
他說自己連續幾夜做噩夢,夢裡總有一把菜刀追著他跑。
那回之後,他再不肯踏進我們家一步。
15.
婆婆和陳嬌連夜收拾行李,第二天一早便逃似的離開。
住得滿滿當當的屋子一下子安靜了下來。
家裡只剩我們夫妻、樂樂和媽媽四個人。
她們離開的那個週末,窗外難得有了暖陽。
媽媽坐在陽臺邊,替樂樂編著兩條小辮子。
她的手很輕,目光卻一直落在別處。
「沈寧,」她忽然叫我,語氣平靜得像已經想了很久。
「媽已經給自己找好活了,就在城東那家小飯館端盤子、洗碗筷。老闆人還不錯,肯收下我,還管吃也管住。」
她這才轉過臉,認真看著我。
「等發了工資,媽就能在附近租個小屋,不能......一直留在這裡拖累你。」
媽媽把我的手拉到掌心。
她的手粗得像砂紙,上面全是硬繭和裂開的細口。
她一遍又一遍摩挲我的手背,像是在確認女兒真的還在身邊。
「媽被關了整整十三年了,」她低聲說,疲倦全落在字裡。
「我知道,人一旦走錯了路,有些東西就再也回不來。當年做的事情......確實不光彩。」
她抬起眼,目光沉沉落進我眼底。
「可要是媽那些見不得光的舊事,能替你擋一點欺負,讓你在這個家少受點委屈,那我一點也不怕別人知道。
」
所以搬出去以後,媽媽偶爾仍會回來吃頓飯。
她有時會「若無其事」地舉起刀刃對著燈,細看上面是否乾淨。
有時她在廚房剁肉,會故意讓菜刀落得又重又有節奏。
陳志遠果然「安分」了許多。
他不再隨便使喚我和樂樂,每月工資也會主動交出大半。
可夫妻之間有些東西一旦裂開,再用力也合不回去。
我對他的感情,早在一天天替他收拾爛攤子的日子裡被磨掉。
他一次次偏向母親和妹妹,又把剩下的那點情分耗得更薄。
我們只是顧著樂樂,繼續維持這個看起來完整的家。
從這一點來說,我確實繼承了媽媽的一部分。
我像她的地方,其實遠不止這些。
例如十三年前那個漫長、血??的夜晚。
媽媽處理屍體時,七歲的我一直都在旁邊。
我甚至......親手幫過她。
我遞過黑色塑膠袋,也扶住過一塊沉重得幾乎抱不動的東西。
更奇怪的是,看著那個折磨我許久的男人被一點點分開,我居然......沒有害怕。
那時我心裡只有冰涼的安靜,像是噩夢終於停了。
如今我明白,媽媽為什麼出獄後非要先住進我家。
她想補回失去的十三年,卻並不只為了團聚。
她還在用那雙見過最深黑暗的眼睛,一天天觀察我。
觀察我怎麼對待丈夫,也觀察我眼底是否藏著和她當年相同的瘋狂。
她想確認,自己的女兒有沒有剋制住自己心魔的能力。
因此,媽媽回來後真正被救下的,或許反倒是陳志遠一家。
她守在我身邊,讓那條不能越過的線始終清清楚楚。
如果沒有媽媽這樣看著我,如果她沒有用十三年牢獄告訴我越線後的結局。
她當年付過的代價,也時時提醒我,瘋狂一旦動手便沒有退路。
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在那些重複的壓抑裡撐多久。
也不知道被當成免費保姆和取款機的屈辱時,
更不知道當樂樂也開始重蹈我童年的恐懼時,
我心底那頭被壓住許久的獸,會不會真的撲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