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出獄的媽媽接回婆家_第4章 我撐着床坐起來
我撐著床坐起來,語氣聽著比誰都「不平」。
「以前我和媽確實有過一點摩擦,可事情都過去那麼久,我早就忘乾淨了!她願意來住,我是真高興;你要是不樂意趕人,就自己出去跟她說!」
門外那道影子立刻往後退了。
客廳隨即傳來一串匆匆離開的腳步聲。
剛才的話,婆婆一定一字不少地聽了去。
陳志遠險些氣噎住,坐起後又不敢大聲:
「沈寧,你是不是瘋了?突然裝什麼孝順兒媳,你到底打著什麼主意?」
我當然是在演給他們看。
以前我不肯演,所有罵名便都由我背。
婆婆回到老家,見誰都要數落我刻薄又不孝。
現在我倒想瞧瞧,這對自稱「母慈子孝」的母子能彼此忍耐多久。
7.
第二天清早,主臥衛生間裡傳出陳志遠變了腔的尖叫。
「媽——你快過來!!!」
那聲音驚得像是撞見了什麼髒東西。
「你......為什麼拿我的牙刷刷牙?你自己的不是在杯子裡嗎?」
陳志遠一直有點潔癖。
早上他半睡半醒擠好牙膏,刷了幾下才覺出異樣。
刷毛怎麼會是溼的?
上面怎麼還有一股怪味?
他忽然記起來,自己昨晚刷完牙已經把牙刷晾乾了!
我們一家人的牙刷向來分開放,從不會混著用。
如今能拿錯東西的,只可能是剛搬來的婆婆。
果然,婆婆從廚房裡探出頭,手上還捏著半隻沾油的包子:
「大清早嚷什麼?親母子還分你的我的?你小時候吃不動飯,哪一口不是我嚼碎了餵給你,瞎講究啥!」
陳志遠盯住母親油亮的嘴唇,臉都僵了。
再低頭看看溼漉漉、還沾著一點黃漬的刷毛,他的胃當場翻了起來。
他捂著嘴乾嘔,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。
我端著水杯從衛生間外經過,順便幫婆婆說話:
「媽說得有道理,你們是親母子,連血都是一脈的,何必把東西分得這麼清楚?」
我早有準備,已經把自己的洗漱用具全鎖進臥室抽屜。
同樣的虧,三年前我已經吃夠了。
婆婆那些「不分你我」的衛生習慣,回想起來仍讓人頭皮發緊。
最噁心的一回,是我洗澡後伸手去拿牆上掛著的浴巾。
手掌卻碰到一團又溼又滑,還散著臭味的東西。
我湊近才發現,浴巾上粘著一小片沒洗掉的屎黃色汙跡!
那一次,我並非只是反胃,而是蹲在地上直接吐了!
後來我追問許久,才知道當時衛生間恰好沒了廁紙。
婆婆所謂的「臨場應變」,就是抓過我的浴巾擦了屁股!
她被抓個正著,依然說得理直氣壯:
「我用肥皂來來回回搓了三遍,早就洗乾淨了!那又不是擦臉的毛巾,你至於嫌成這樣嗎?」
陳志遠回來以後又怎樣替他媽說話?
「媽也不是故意糟蹋你的東西,一條浴巾而已,扔了再買不就行?這麼小的事別一直抓著不放。」
可不是嘛,今天終於輪到他嘗這個滋味。
親媽的東西落到自己嘴裡,他才知道噁心。
我看著他蒼白的臉,心裡半點同情都沒有,只把原話還回去:
「牙刷衝乾淨,再拿開水燙一燙就能用。一點小事,別老抓著不放。」
說罷,我端著杯子慢悠悠離開。
婆婆大概真以為我在「幫忙」,竟難得朝我笑了。
她從餐桌上拿起最後一個煮雞蛋,遞到我手裡:
「沈寧,給你吃,雞蛋還熱著呢。」
我低頭看著那顆孤零零的雞蛋。
這一早,我明明下鍋煮了五個。
樂樂吃掉兩個,餘下三個原本正好給三個大人。
可婆婆獨自吞了三個,吃得又急又快!
陳嬌動作快,從盤邊先搶走了一個。
剩下這顆,本來也已經被婆婆攥在手心,準備剝殼。
我接過雞蛋,還笑著說了句「謝謝媽媽」,最終卻沒敢往嘴裡送。
三年前浴巾上的那股「臭味」,又在我記憶裡翻了出來。
陳志遠仍站在衛生間,手指捏著那支牙刷,臉色忽青忽白。
看來他的「寬容」一旦落到自己身上,也就沒那麼寬了。
8.
鬧過牙刷這件事,陳志遠憋著火去超市買了整套新用具。
牙刷、牙膏、毛巾和臉盆,一件也沒少。
他又把自己的東西都搬進主臥,連漱口杯也藏好,唯恐母親再次「不留神」拿錯。
偶爾,他會假裝隨口一問,繞到我身邊試我的態度:
「沈寧,媽那些生活習慣......和咱們確實不太一樣;你要是住得難受,可別一個人悶在心裡,一定告訴我啊!」
他想借我做什麼,我看得明明白白。
我若露出半分煩躁,他準會抓著這一點大做文章。
接著跑去向婆婆「訴苦」,悄悄把我們之間的火拱起來。
等我和婆婆真吵起來,他便可以順勢出來當「調停」的人。
把母親「請」回老家之後,他照樣是人人稱讚的「模範孝子」。
可惜這一次,他從一開始就想錯了。
我不但在他面前表現得同婆婆「親如母女」。
到了婆婆面前,我更是把陳嬌誇得沒有半點缺點。
我張口便能說上一串「陳嬌備考太認真」
「陳嬌最近特別懂事」。
反正我臉上只管掛著「賢惠」的笑,不急、不惱,誰來挑撥都咬不動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