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出獄的媽媽接回婆家_第3章

??道里的聲控燈被那聲響驚亮。

白慘慘的燈光落下來，她半邊臉很快腫紅。

陳嬌「哇」地放聲哭起來，怨恨地瞪了陳志遠一眼。

她捂著臉衝回次臥,「砰」地摔門，震得牆都響了。

陳志遠仍在急促喘氣，轉頭又惡狠狠地盯住我。

我沒有躲，冷著臉看了回去。

我也沒料到，陳嬌當天夜裡就哭著給婆婆打了電話。

4.

我和婆婆之間的關係，說是「針尖麥芒」都算客氣。

我每次想起坐月子那段日子，胃裡仍會往上翻。

那時，陳志遠把他媽媽接來，說是照料我和孩子。

可她來了以後做了些什麼?

親友送給產婦的水果和補品，大半都被她吃了。

她嘴上說陪夜，卻把鋪蓋放在我床邊，整晚鼾聲震耳。

我整個月子裡，幾乎沒睡過一次完整覺。

真正讓我寒心的，是家裡監控拍下的畫面。

我離開房間時，她抱著襁褓裡的樂樂，滿臉嫌棄地嘀咕:

「又是個賠錢丫頭，怎麼偏偏沒生出個帶把的?」

「等你媽給你添個弟弟，就把你送回鄉下，省得在這兒礙眼!」

我拿出錄影，當面問她為什麼這樣說。

最初她還抵賴，見影片擺在眼前，乾脆一屁股坐到地上。

她邊拍腿邊哭，說我們虐待老人，還故意安裝監控盯她。

陳志遠又是什麼反應?

他只會站在旁邊打圓場，勸我「媽沒讀過書，年紀又大，你別跟她較真」。

最後，我實在熬不下去，只得給了一筆錢把她「送」回老家。

臨走時，她還在小區裡四處散播我的「壞話」。

她說兒媳不給做飯，也捨不得替她添一件衣服。

鄰居們知道真相，轉身就把這些話告訴了我。

打那天起，我和婆婆算是徹底結下了仇。

如今為了替女兒撐腰，她又氣勢洶洶地來了。

她揹著一個塞得鼓鼓的旅行袋，裡頭全是換洗衣服。

我看一眼就明白，她準是又把在老家的錢花光了。

這才重新惦記起兒子家包吃包住的舒服日子。

陳志遠私下提醒過我，叫我打電話勸他媽媽留在老家。

我只當自己沒聽懂。

婆婆若是不來，我接媽媽回家又怎麼能顯得理所應當?

屋裡住的人越多，這場「好戲」才會越有意思!

5.

媽媽出獄前兩天，陳家母子先在玄關動起了手。

陳志遠下班剛進門，臉上便捱了一記結實的耳光。

「你媽......」

那句髒話還沒罵完整，另一巴掌又落在他另一邊臉上。

第二下更響，硬是把他後面的罵聲扇了回去。

因為站在他面前打人的，正是他親媽。

婆婆叉著腰，揪住陳志遠一隻耳朵，幾乎把他拎得踮起腳:

「小兔崽子!你剛才想罵誰?長大了，連你老孃都敢罵是不是?」

她說得興起，唾沫全噴在兒子臉上。

「陳嬌要是不打電話，我還不知道她在你家受這麼大委屈!她考試總失敗，就是你們兩口子沒把她照顧好!」

訓完兒子，她目光一轉，分毫不差地落到我這裡。

看吧，這家人不管出什麼事，總能順手怪到我頭上。

這一次，我沒有像往常那樣冷臉，而是笑著迎過去。

「媽，您要來怎麼不先告訴我們?我們也好提前到車站接您呀!」

我聲音又輕快又親熱，像是真盼了她許久。

「陳嬌的事情，我和志遠早就商量好了。年輕人有自己的選擇很正常，做家人的當然得全力支援，您肯定也這麼想吧?」

婆婆原本攢了一肚子教訓，被我的態度堵得發了愣。

她支吾了半晌，才勉強接上話:

「嗯，你......你能明白這個道理就好。」

她咳了一聲，馬上重新擺出長輩架勢:

「陳嬌馬上要考試，我得在這裡照應她一陣;沈寧，你不會有意見吧?」

我連忙搖頭，臉上的笑意更深:

「怎麼會有意見?媽願意來，我高興都來不及;一家人就得住得熱熱鬧鬧，不論是您的親人，還是我的親人，想來住多久都歡迎!」

婆婆瞇著眼打量我，明顯覺得不對勁。

她沒見過我的家裡人，可聽我把話說得這樣「漂亮」。

佔便宜的念頭很快壓過了疑心，她的臉色也跟著好看了些。

陳志遠站在旁邊不停給她遞眼色，巴不得她立刻改口回老家。

婆婆卻扯住他另一隻耳朵，拖著他往臥室走。

房門剛關上，裡面便響起婆婆洪亮的訓斥和陳志遠低聲下氣的解釋。

6.

婆婆就這樣住了下來，順理成章地和女兒擠進次臥。

到了晚上，陳志遠立刻在枕邊試探我。

他翻身朝向我，把聲音壓得很低:

「老婆，媽這麼突然住進來，你怎麼......一點脾氣都沒有?你們以前每次見面不是總吵嗎?」

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，又替自己想出個辦法。

「不然你明天找個合適機會，說咱們家裡實在住不開，委婉勸她早點回去，我在旁邊替你多說兩句，好不好?」

我抬起眼，藉著客廳漏進來的光，看見門縫下貼著一條長長的影子。

婆婆正在門外聽牆根。

我忍住冷笑，反而故意放開嗓子:

「陳志遠，你說的這還是人話嗎?那是辛辛苦苦生你養你的親媽!她現在年紀大了，想來兒子家裡住上一陣，怎麼了，難道不是天經地義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