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出獄的媽媽接回婆家_第7章
,得意地從鼻子裡哼了一聲。
可她很快便會明白,這場口舌上的「贏局」一點也不值錢。
12.
當天上午,婆婆照舊下??,進了小區棋牌室。
牌剛摸過兩輪,一個熟識的牌友便神秘兮兮地湊近:
「老陳家的,最近住在你兒子家那個女人,到底和你是什麼關係?」
婆婆甩出一張牌,滿不在乎地答道:
「你說那個窮女人?她是沈寧的媽,怎麼了?」
牌友臉色變了,聲音也壓得更低:
「老姐姐,我是拿你當自己人才好心提醒你。往後......最好離她遠些,能隔多遠就隔多遠!」
婆婆停下摸牌的手,不耐煩地皺起眉:
「我躲她幹什麼?一個沒錢沒勢的老太婆,還能吃了我?」
牌友先看看四周,確認沒人留意,才貼著她耳邊說:
「我有一個遠房侄子就在咱們這片派出所當協警,他親口說,你家那位親家的來歷可太不簡單了!」
「前幾天她到所裡報到,手上拿的是幫教通知書!」
見婆婆仍然聽不懂,牌友索性把話說透:
「幫教通知書到底是給誰的?那是專門給剛剛刑滿釋放人員辦手續用的!」
「什麼?」婆婆手裡的牌「啪嗒」掉到桌面,後背當場冒汗。
牌友見她終於害怕,又壓著嗓子繼續:
「我那個侄子一時好奇,就偷偷查了查......你猜最後怎麼著?她才放出來沒幾天,而且......」
牌友嚥了口唾沫,後面幾個字都在發顫。
「她當年犯的事......是故意刀人,是重罪!」
「刀......刀過人?」
婆婆僵在椅子裡,臉色「刷地」變白,半點血色也沒有。
寒意從婆婆腳底直竄上頭頂。
她腦子裡只剩下三個字:刀人犯。
這幾天夜裡,她竟然一直跟一個刀人犯睡在同一張床上!
她立刻想起媽媽那雙總是安靜的眼睛。
也想起媽媽坐著不說話時,周圍人總會避開的樣子。
恐懼一下攥住她,連手腳都涼了。
牌桌上的輸贏,她哪裡還顧得上?
婆婆撞開椅子,踉踉蹌蹌衝出棋牌室。
她一路小跑回家,??口的心跳快得讓她喘不過氣。
剛進門,她便掏出手機,尖聲命令陳志遠馬上請假回來!
接著,她又把陳嬌從次臥裡吼出來。
媽媽那時出門找工作,恰好不在家。
婆婆等兒女都站在面前,才勉強有了說話的膽子。
她把入戶門反鎖,背貼門板不停喘氣:
「你們......你們知道沈寧她媽以前是做什麼的嗎?」
陳志遠和陳嬌都茫然搖頭。
婆婆用力吸了一口氣,才把那句話擠出來:
「她......她是刀人犯!剛從監獄裡放出來沒幾天!」
她????扣住兒子的胳膊,指甲都陷進肉裡。
「這種人怎麼可以住在咱們家?誰知道她哪天會不會再動手,我們不是拿命陪她嗎......」
「你說什麼?」陳志遠從沙發上跳起來,臉色瞬間慘白!
他轉身瞪我,恐懼裡夾著被隱瞞後的怒火。
「沈寧,你是不是瘋了?你媽是刀人犯,你還敢把她接進家裡,是想讓全家跟著送命嗎?」
他怕得連聲音都變得又尖又細。
陳嬌更是尖叫一聲,立刻躲到沙發後面。
她隔著沙發指我,嗓子完全走了調:
「難怪啊,難怪我這幾天一看書就頭暈腦漲,晚上也睡不安穩,原來家裡進了這麼一個......可怕的人!」
「那可是故意刀人啊,根本不是偷東西這種小事,實在太可怕了!哥,嫂子,你們知道她刀的是誰嗎,到底怎麼刀的?她會不會心理已經不正常,哪天又把咱們全家也害了?!」
陳嬌越說越快,恐懼全擠在每個字裡。
就在這時,門鎖「咔噠」一聲輕響。
媽媽提著一小袋剛買的青菜,推開家門走進來。
客廳裡三張扭曲的臉和緊繃的氣氛,她都像沒看見。
她換好鞋,把青菜放到廚房門邊。
做完這些,她才轉過身,平靜看向那母子三人。
最後,媽媽的目光停在陳嬌身上,唇角略微動了一下。
她開口時音量不高,語氣也沒有起伏:
「我當年刀的,是沈寧的爸爸。」
她略停片刻,像在回憶一件早已過去的小事。
「人??以後,我又把屍體分成了幾塊。」
她抬手做了個切開的動作,隨意得像在廚房裡分肉。
「那些黑袋子本來都扔進垃圾堆了,差一點就沒人發現。」媽媽說到這裡,口氣裡甚至帶了點遺憾。
「偏偏那天環衛處檢查得仔細,把每個袋子都翻開了......」
「嘔——」
媽媽話音剛落,婆婆便捂著嘴劇烈乾嘔。
她踉蹌著撲進廚房,對著水槽吐得直不起腰。
陳嬌的反應更加直接。
她發出一聲被掐斷似的尖叫,臉從白變青。
隨後,她手腳並用地衝向衛生間。
母女倆堵在門口互相推擠,最後一起趴在馬桶邊吐了起來。
陳志遠還站在客廳中央,像是連腿上的力氣都被抽走。
他的臉泛著??灰,身體搖搖欲墜。
他在我和媽媽之間來回看,嘴唇抖得合不上。
他分明還在等誰笑出聲,證明媽媽剛才只是故意嚇人。
可媽媽的臉平靜得沒有任何表演痕跡。
她越像是在陳述一樁普通舊事,屋裡的人越不敢懷疑。
而我清楚,媽媽剛才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。
13.
媽媽出事那一年,我只有七歲。
那個年紀好像什麼都不明白,卻偏偏能把最可怕的事記一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