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君換妻後,舊傷全回來了_第1章 謝沉舟凱旋那日
謝沉舟凱旋那日,我正在祠堂替他挨一刀。
??口忽然裂開,血浸透衣襟時,他正扶著清寧郡主跨進侯府,當眾要我讓出正妻之位。
我擦掉嘴角的血,笑著說:“好。”
他不知道,他的正妻一換,擔災契便會作廢。
六年來我替他受過的三十二處傷,會在四十九天內,一處不漏地還到他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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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口那道傷來得毫無預兆。
前一刻,我還在祠堂給長明燈添油,下一刻,皮肉像被無形的刀鋒劈開。我踉蹌著撐住供桌,鮮血沿著手指滴在蒲團上。
侍女竹青嚇白了臉:“夫人!”
“別喊。”
我咬住帕子,等那陣劇痛過去。
六年裡,這種事發生過太多次。我知道這一刀不深,不傷肺腑,謝沉舟大概是在進城時遇到刺客,或者替誰擋了一劍。
外面鑼鼓喧天,百姓都在迎接定遠侯凱旋。沒人知道,那個被他們稱作戰神的男人,每一次刀槍不入,都是因為京城裡有個女人替他流血。
府門方向忽然一陣喧鬧。
管家跑進來,喜氣洋洋地說:“夫人,侯爺回來了!還帶回了清寧郡主,老夫人讓您趕緊去前廳接駕。”
竹青看著我被血浸透的衣裳,氣得發抖:“侯爺剛回來就讓夫人去接,他知不知道——”
“他知道我不會??。”
我換了件深色外衫,把傷口草草纏好,去了前廳。
謝沉舟站在滿堂賓客中間,六年風霜沒有磨掉他的鋒利,反而讓他更像一把出鞘的刀。他穿著陛下新賜的紫袍,右手扶著一個紅衣女子。
那是清寧郡主。
她父親是北境兵馬大元帥,她本人隨軍押糧,救過謝沉舟兩次。
京中早傳遍了他們並肩守城的佳話。
我一進門,謝老夫人先皺起眉:“侯爺大勝歸來,你擺著一張??人臉給誰看?”
謝沉舟的目光落在我蒼白的臉上,只停了一瞬。
“見微,我有話同你說。”
他說得很平靜,像六年前出征前,讓我替他收好換洗衣裳。
“清寧與我在北境共歷生??。陛下也有意讓兩家結親,我不能負她。”
我問:“所以呢?”
“你把正妻之位讓出來。”
滿堂忽然安靜。
清寧郡主面色微變,看向他:“你不是說,蘇夫人已經同意了嗎?”
謝沉舟沒有回答她,只盯著我。
“你嫁給我六年,操持侯府,沒有功勞也有苦勞。我不會休你。你降為貴妾,仍掌中饋,月例和用度都照舊。清寧也不會為難你。”
我??口的血還在往外滲。
原來那一刀真是替清寧擋的。
六年前,他在喜堂上握著我的手,說此生絕不納妾。六年後,他把毀約說成施捨,甚至連問我一句疼不疼都省了。
謝老夫人見我不說話,厲聲道:“沉舟如今是定遠侯,娶郡主是光耀門楣。你一個商戶女,佔了六年正妻之位,還不知足?”
我抬頭看向謝沉舟:“你確定,要換妻?”
他眉心微蹙,大概不喜歡這個說法。
“只是名分有變。你永遠是侯府的人。”
我笑了一下:“好。”
謝沉舟怔住。
他準備好的威逼利誘一句都沒用上,反而有些不安:“你當真答應?”
“當真。不過我要三日後在擔災司過文書,當著掌契使的面降妻為妾,免得日後說不清。”
擔災司專管夫妻之間的福禍契約,換名分本就該在那裡備案。謝沉舟沒多想,點了頭。
“好。你肯顧全大局,我不會虧待你。”
他朝我伸手,像是想扶我。
我後退一步,避開了。
這一動牽扯到傷口,我眼前發黑,卻還是站穩了。
謝沉舟皺眉:“你身上有血??味。”
“許是侯爺聞錯了。”
我轉身往外走。
身後,清寧忽然叫住我:“蘇夫人。”
我回頭。
她看著我衣角滲出的暗紅,神情驚疑:“你受傷了?”
謝沉舟也看了過來。
我把衣角攥進掌心,淡淡道:“一點舊傷,不礙你們成親。”
只有我知道,那不是舊傷。
而三日後,謝沉舟身上的每一道舊傷,都要重新活過來。
2
我與謝沉舟的擔災契,簽在新婚第三日。
那時他還不是定遠侯,只是個被謝家旁支排擠的七品校尉。北境戰事將起,他出徵前夜,謝老夫人帶來一個白鬍子術士。
術士說,謝沉舟命裡有七次??劫。若以夫妻同命之法,把災厄分給內宅之人,他便能逢凶化吉。
謝老夫人拉著我的手哭:“見微,你們是夫妻,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只要沉舟活著,將來富貴少不了你的。”
我問:“所謂分擔,是一人一半嗎?”
術士答:“災落在誰身上,要看兩人的命數。夫人福澤深厚,多擔一些也不會傷及性命。”
我那時十八歲,滿心都是新婚丈夫臨行前落在我額頭上的吻。
謝沉舟也說:“若你不願,我絕不勉強。”
可他說這話時,眼裡全是壓不住的失望。
我怕他??,按了手印。
契成當夜,他??前剛被敵人劃開的傷口迅速癒合,而我在千里之外的床上皮開肉綻。
從那以後,他受傷,我流血。
第一年,左肩兩箭、腿骨一折、刀傷四處。
第二年,肺腑震傷,寒毒入體,我咳了整整五個月的血。
第三年,他被困雪谷七日。我在盛夏裡手腳凍爛,高燒不退。
第四年,他率三千人夜襲敵營,一戰成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