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君換妻後,舊傷全回來了_第4章 是羅掌柜讓我寫成借契樣式
“是羅掌櫃讓我寫成借契樣式,還給了我五兩封口錢。”
羅秀孃的丈夫在堂上破口大罵:“我是她男人!她的命本來就該救我!”
羅秀娘渾身發抖。
我握住她的手:“看著他。”
她抬起頭。
“你聽清楚了嗎?不是你害他病,也不是你不救他。是他要拿你的命,換自己的命。”
她眼裡的恐懼一點點散了。
最終,擔災司判續命契無效,病氣原路返還。羅掌櫃當堂吐血,被抬了出去;參與欺瞞的婆母、小叔和代寫書生,各受杖刑。
訊息傳開後,我的契館門前排起長隊。
有人拿著丈夫哄她籤的“共財契”,其實是替夫家揹債;有人簽了“旺子契”,每生一個兒子便減自己五年壽數;還有一個十五歲的姑娘,被父親按著手,要把一雙眼睛換給縣令的瞎兒子。
我每天從早忙到晚。
過去六年,我的日子圍著謝沉舟的軍報轉。邊關一來信,我便猜他是否受傷;身上突然一痛,我便擔心他是否活著。
如今我才知道,原來不等一個人,也能把一天過得這麼滿。
第七日,清寧郡主來了。
她沒有帶儀仗,只穿一身便裝,在隊伍最後等了半個時辰。
輪到她時,她把一份婚書放在我面前。
“替我看看。”
我翻開,發現那是她與謝沉舟即將簽訂的婚前契。財產、子嗣、兵權歸屬都寫得清楚,沒有附加擔災條款。
“沒問題。”
“那你當年的契書,真是他親手續的?”
我把六張續契令推過去。
清寧一張張看完,臉越來越沉。
“在北境時,他說你身體不好,不願隨軍,也不懂他的志向。他說你們早已沒有夫妻之情,只因你離不開侯府,他才留你一個名分。
”
我笑了笑:“這倒像他會說的話。”
“他還說,你同意讓我做正妻。”
“我是在他回府那天,第一次聽說這件事。”
清寧沉默片刻,忽然問:“你為什麼不恨我?”
“郡主,我若把所有力氣都用來恨另一個女人,真正佔盡便宜的人就可以站在旁邊,裝作自己無辜。”
她看了我很久,把婚書收了起來。
臨走前,她說:“城門那一刀,是他替我擋的。但我不知道會落在你身上。”
“現在知道也不遲。”
她點頭:“是不遲。”
當晚,謝沉舟高燒。
第八道舊傷返還,是三年前那場寒毒。
他燒得神志不清,嘴裡一直叫我的名字。謝府派人來請了六次,說侯爺想見我。
我一次也沒去。
第七次來的人,是清寧。
她站在契館門外,只說了一句話:“我退婚了。”
6
清寧退婚,謝家亂成一團。
謝老夫人跑進宮求太后做主,清寧卻當著太后的面,把六張續契令拍在桌上。
“他今日能瞞著前妻拿她擋刀,明日就能瞞著我拿我擋箭。這樣的丈夫,我不敢要。”
太后最疼她,婚事當場作罷。
謝沉舟醒來後,第一件事不是進宮挽回婚約,而是來找我。
那天他寒毒未退,唇色發青,走進契館時腳步都不穩。
排隊的女子認出他,紛紛讓開。
不是敬畏,是想看看這位靠妻子擋傷封侯的戰神,究竟長什麼樣。
謝沉舟受不了那些目光,臉色更差。
“見微,我們談談。”
“十文一頁,侯爺要看什麼契?”
“我不是來辦契的。”
“那就排到所有客人後面。”
他站了整整一個時辰。
等最後一位客人離開,我才讓竹青關門。
謝沉舟坐到我對面,拿出一隻木盒。
裡面是侯府地契、他的私印,還有一張空白的和離書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要自由嗎?我可以給你。”
我沒有碰:“條件呢?”
“重新立契。”
果然。
“不必像從前那樣全部由你承擔。我們一人一半,只到四十九日結束。之後我給你和離書,侯府一半家產也歸你。”
“侯爺覺得,我缺錢?”
“那你要什麼?”
“我什麼都不要。”
他終於壓不住火氣:“蘇見微,你知不知道北境又在集兵?陛下隨時會讓我出征。我現在每隔一兩日就有舊傷發作,右手握不住刀,腿也不能騎馬。你非要在這種時候逼??我?”
“我沒有逼你出征,也沒有讓你受傷。”
“可你明明能救我!”
這句話太熟悉了。
羅秀孃的丈夫也是這麼說的。
我看著謝沉舟,忽然發現他與那個市井無賴並沒有區別。他們都把女人的犧牲當作理所當然,只是一個穿布衣,一個穿侯服。
“六年前,我也明明能選擇不籤。可你們所有人都告訴我,若你??了,就是我不肯救。”
我把空白和離書推回去:“謝沉舟,能救別人是本事,不願拿命救你是我的權利。別把你的傷說成我的罪。”
他怔怔看著我。
片刻後,他低聲道:“我當年不知道那是單向契。”
“第一次不知道,後來六次續契也不知道?”
“軍情緊急,文書都是親兵送來,我沒細看。”
“那我寫給你的信呢?”
他移開視線。
我盯住他:“景和十四年,我昏迷九日,醒來後寫信求你停契。你回我‘戰事正緊,來日再議’。謝沉舟,你看過。”
“我以為只是尋常傷病,不知道你傷得那麼重。”
“我的信裡寫了,右耳失聰,肺腑出血,郎中說再來一次可能沒命。
你還想說什麼?”
他嘴唇動了動,再也說不出話。
我知道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