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君換妻後,舊傷全回來了_第3章 傷勢不會疊加致
傷勢不會疊加致??,但每一道痛、每一次高熱、每一日病程,都要本人受完。謝侯爺過去六年共轉移傷情三十二筆,請按期來司裡核驗。”
謝老夫人尖聲道:“什麼返還?她已經受過了,怎麼還能算在沉舟頭上?”
“因為那本來就是他的傷。”
我拿走屬於我的文書,轉身離開。
謝沉舟在身後叫我:“蘇見微,站住!”
我沒有停。
他追了兩步,右腿忽然一軟,單膝重重跪地。
第二道傷,來了。
那是五年前,他在青石關被戰馬踩裂的膝骨。
當時我在床上躺了四十七天。
現在,輪到他了。
4
我搬進城南那天,謝沉舟派了三撥人來攔。
第一撥是管家,捧著侯府賬冊,說中饋離不得我。
我把賬冊推回去:“清寧郡主能押十萬石軍糧,自然管得了一個侯府。”
第二撥是謝老夫人身邊的嬤嬤,張口便說我不守婦道。
竹青拿出降妾書:“官府蓋過印的。我們姑娘住哪裡,輪不到侯府管。”
第三撥是謝沉舟本人。
他右腕裹著夾板,走路一瘸一拐,站在我的新宅門口,臉色陰得嚇人。
“鬧夠了嗎?”
我正在指揮人搬書,聞言笑了:“侯爺覺得我是在鬧?”
“你早就知道解契會返傷,卻故意不告訴我。”
“契書第一頁就寫著。你每年籤一次字,需要我逐字念給你聽?”
他一滯,又說:“跟我回去。我會讓擔災司重立契,把返還停下。”
“憑什麼?”
“憑你我六年夫妻。”
我險些被這句話逗笑。
他需要我替他受傷時,我們是夫妻;他想娶清寧時,名分只是虛名;如今舊傷找上門,六年夫妻又值錢了。
“謝沉舟,我們已經不是夫妻了。
”
“你只是降為貴妾,不是和離。”
“那你現在休了我,或者我去告你以妾冒妻,選一個。”
他瞳孔一縮。
大雍律不許妾室擁有與正妻相同的婚契權。他既不能一邊把我當妾,一邊又用丈夫的身份拘束我。
我早把路都算好了。
謝沉舟沉默很久,聲音軟下來:“見微,我不知道返傷會這麼嚴重。那份契約,是母親和術士操辦的。我只負責簽字。”
“我也只負責按手印。”我看著他,“可疼是我疼的,血是我流的。現在你終於親自負責一回,有什麼不公平?”
他下頜繃緊:“你一定要看我受苦?”
“不。我沒興趣看。”
我讓人關門。
門合上前,我最後對他說:“別再來了。四十九天很快,熬過去就好。你從前總這麼勸我。”
新宅不大,前面兩間臨街鋪面,後面是住處。
第二日,我便在門口掛出一塊牌子:見微契館,代讀婚契、商契、僱契,一頁十文。
竹青不解:“姑娘又不缺錢,為什麼做這個?”
“因為我當年就是沒看懂那一頁小字。”
方女史告訴我,大雍每年有上萬女子籤夫妻附契。有人替丈夫擔災,有人替丈夫借壽,還有人把孃家祖產抵給夫家。她們大多不識字,識字的也看不懂那些故意寫得晦澀的條款。
我的第一位客人叫羅秀娘。
她抱著三歲的女兒,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契書,進門便跪下了。
“蘇姑娘,求你救救我。我丈夫病了三年,郎中說他活不過這個月。可昨晚我突然開始吐血,他今天卻能下床吃飯了。”
我展開契書,只看了兩行,心就沉了。
那是一張續命契。
羅秀孃的丈夫把自己的病氣轉給她,每轉一年,便以她十年壽數抵償。
契書籤了三次,她只剩不到一年可活。
我問:“你籤的時候,他怎麼說?”
“他說是鋪面週轉的借契。我不識字,他讓我按手印。”
“有證人嗎?”
“他娘和他弟弟都在。”
一家人合起夥來,要她的命。
我把契書收好:“起來。你??不了。”
羅秀娘不敢相信:“真的?”
“欺瞞立契,可以告。只要證明你不知情,擔災司能判契約無效。”
當日下午,我帶她去報官。
誰知剛出門,謝府的馬車就停在街口。
謝老夫人從車上下來,身後跟著兩個婆子。
她指著我的牌子,氣得臉色鐵青:“堂堂侯府的貴妾,拋頭露面替人寫狀子,你還要不要謝家的臉?”
我護住羅秀娘,平靜地問:“老夫人來得正好。您當年哄我籤擔災契時,也說那只是一張夫妻同命契。欺瞞立契,按律該怎麼判?”
街上行人齊刷刷停下腳步。
謝老夫人的臉,瞬間白了。
5
謝老夫人想把我拖回侯府。
她帶來的婆子剛伸手,方女史便領著擔災司差役趕到。
“蘇見微今日要替羅氏作契證。誰敢阻攔,一併帶回去問話。”
謝老夫人不敢碰官差,只能壓低聲音威脅我:“你別忘了,謝家養了你六年。真把事情鬧大,對你有什麼好處?”
“嫁妝是我的,日常用度從我的鋪子裡出。侯府這六年吃的米、燒的炭,倒有一半記在我賬上。”
我把早備好的賬單遞給她:“嚴格算起來,是我養了謝家。老夫人若講恩情,不如先把欠我的八千四百兩還了。”
圍觀的人鬨笑起來。
謝老夫人漲紅著臉,狼狽離開。
羅秀孃的案子審得很快。
她丈夫堅稱她知情,還拿出婆母和小叔的證詞。
可我讓人找來當初代寫契書的街頭書生。
書生起初不肯說,方女史提醒他,欺騙擔契者等同謀財害命,最高可判流放,他當場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