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君換妻後,舊傷全回來了_第9章 夫妻倆千恩萬謝地走了
夫妻倆千恩萬謝地走了。
屋裡只剩我與謝沉舟。
他看了我很久,先開口:“你過得好嗎?”
“很好。”
“聽說你升了副署正。”
“訊息挺快。”
“北境也有邸報。”他頓了頓,“你的名字經常在上面。”
從前所有人提起我,只會說定遠侯夫人。如今邸報上寫的是解契署女官蘇見微。
我有了自己的名字。
謝沉舟從懷裡取出一隻舊荷包,放到桌上。
那是我新婚第一年給他繡的,針腳歪歪扭扭。後來他嫌與鎧甲不配,再沒戴過。
“我在北境找到了這個。”他說,“想還給你。”
“送出去的東西,我不要了。”
他手指一僵,又把荷包收回去。
“好。”
他沒有像從前那樣追問,也沒有藉著舊物說情。
臨走前,他轉身道:“見微,我沒有再娶。”
“那是你的選擇。”
“我知道。我不是想讓你等,也不是想用這個換什麼。”他低聲說,“只是覺得該告訴你。我會一直為以前做過的事負責。你不原諒,也沒關係。”
我點了點頭:“保重。”
他眼裡像有許多話,最後只答:“你也是。”
謝沉舟走出解契署時,外面正下雨。
他沒有帶傘,右手又不能撐,只能站在簷下等。
年輕同僚湊過來,悄聲問我:“蘇大人,要不要借他一把?”
我把案卷翻到下一頁:“署裡的傘是公物,不能外借。”
同僚憋著笑:“聽說他這幾年一直在贖罪,還替新律落地跑遍了九座邊城。您當真一點機會都不給?”
我抬起頭。
簷下的謝沉舟似乎察覺到我的目光,朝這邊看了一眼。
隔著雨幕,他沒有上前。
我也沒有。
“他後悔,是他的事。”我說,“我不回頭,是我的事。”
同僚又問:“可人都會犯錯。
追妻追到這個地步,也算火葬場了吧?”
我笑了。
“犯錯可以改,傷害卻不會因為他改了就沒發生。若一句後悔、幾年贖罪,就一定能換我回去,那所謂贖罪仍是一場交易。”
謝沉舟後來等到雨停,獨自離開。
此後每年,他都會給解契署寄來北境的案例和建議。有時信封裡夾著一封寫給我的簡訊,我看過,卻從不回覆。
第五年,方女史告老,我接任署正。
上任第一天,我親手廢掉了最後一張舊制單向擔災契。
蓋印時,契書上騰起一縷灰煙。那個替丈夫承受了十年病痛的女人愣了很久,忽然抱住女兒大哭。
她問我:“蘇大人,解了契,我以後是誰?”
我把獨立戶籍遞給她。
“你是你自己。”
她走後,我站在窗前,看見長街上人來人往。
六年前,我也問過自己同樣的問題。
不是謝沉舟的妻,不是謝家的貴妾,我還能是誰?
如今答案很簡單。
我是蘇見微。
我替一個男人疼過六年,也恨過,怨過,心軟過。可最後救我離開那座侯府的,不是另一個男人,也不是謝沉舟遲來的悔悟。
是我終於相信,我的命不該用來證明我愛誰。
至於謝沉舟,他活著,受過了所有舊傷,也在餘生裡承擔自己的虧欠。
那就是他的結局。
不是我的。
他的後悔,是他該受的刑。
從來不是我回頭的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