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君換妻後,舊傷全回來了_第7章 謝沉舟被她打得嘴角出血
謝沉舟被她打得嘴角出血,只說:“不是。”
他看向我。
“至少有一半,是她拿命掙的。”
我與他隔著人群對視。
這一次,我沒有感動。
但我知道,他終於開始做一件不是為了求我回去的事了。
10
賀聞被押進大理寺,羅秀娘當日獲釋。
謝沉舟的請罪折卻被陛下壓了下來。
原因很簡單:北境開戰了。
敵軍趁大雍主將更替,連破兩座邊城。三封加急軍報送到京城,陛下連夜召謝沉舟入宮。
所有人都以為,他會要求恢復擔災契。
他沒有。
第二日,他披甲出城。出發前,只託清寧轉給我一封信。
信裡沒有求我原諒,也沒再提複合。
“見微:舊傷尚餘九筆,最遲在第四十九日結束。我已向軍醫交代,發作時由副將接替指揮,不再以任何人擔災。若我戰??,侯府欠你的銀兩、我歷年所得賞賜,全部賠給曾被軍中擔災契所害的女子。和離書已籤,放在方女史處。你從來不是謝家的妾。是我欠你自由,今日歸還。”
落款只有三個字:謝沉舟。
竹青看完,問:“姑娘要去送他嗎?”
“不去。”
我把信收進抽屜,繼續整理訴狀。
他願意承擔自己的傷,是他本該做的,不需要我用眼淚獎勵。
可謝沉舟離京後,罵名卻全落在我頭上。
說書先生把戰事失利編成段子,說定遠侯本是天神下凡,卻被毒婦解除神契,才落得滿身傷病。
有人往契館門口潑狗血,罵我是亡國禍水。
也有人送來一根白綾,叫我自盡謝罪。
竹青氣得要報官,我攔住她,把白綾掛在門前,旁邊添了一行字:今日送白綾逼女子擔災者,來日皆可被更強之人逼著替命。
罵聲少了一半。
剩下一半,在第一個戰報送來時也停了。
謝沉舟帶殘兵退守白狼關,沒有像從前一樣冒險突襲,而是毀掉河橋、堅壁清野,硬生生拖住敵軍十日。第十日夜裡,援軍抵達,清寧親自押糧入關。
第二封戰報說,他在舊傷發作時把帥印交給副將,沒有逞強,反而誘敵深入,一舉收復失城。
第三封戰報卻只有八個字。
“主帥中箭,生??未卜。”
箭中左??。
竹青看到後,臉色變了:“姑娘,這會不會是契裡最後那一箭?”
“不是。”
三十二筆舊傷,我記得每一處。最後一箭在右??,貫穿肩胛,是六年前他的第一次??劫。
左??這一箭,是他這一次真正受的傷。
它不會轉到任何人身上。
三日後,清寧的急信送到京城。
謝沉舟還活著,但箭頭帶毒。軍醫能拔箭,卻壓不住毒。宮裡的術士提出一個辦法:以擔災契把箭毒轉給血親或舊妻,謝沉舟便能立刻醒來。
信末,清寧寫道:“朝廷已經派人去找你。你若不願,不必開門。我會守住軍營,不讓任何人替你按手印。”
我剛看完,門外便傳來整齊的腳步聲。
禁軍包圍了契館。
傳旨太監展開聖旨:“民女蘇見微接旨。國難當頭,特命你即刻前往擔災司,立四十九日救命契。事成後,封一品護國夫人。”
我跪在地上,平靜地問:“若民女不接呢?”
太監嘆了口氣:“蘇姑娘,抗旨是??罪。”
11
我還是去了擔災司。
不是去籤契,是去問陛下一個問題。
“今日可以為救主帥逼我擔災,明日能不能為救皇子逼宮女借壽?後日能不能為救陛下,抽盡天下女子的命?”
滿堂官員無人回答。
陛下坐在上首,臉色陰沉:“蘇見微,朕只問你,救不救?”
“不救。”
兵部尚書罵道:“謝侯爺因你失去護身契,仍帶傷出征。如今他為國中箭,你連一日毒都不願替他受?”
“他出徵前寫得很清楚,不再讓任何人擔災。”我抬起頭,“大人現在逼我籤,是救他,還是讓他即便醒來,也要再背一條人命?”
“你可以自願。”
“被禁軍押來,叫自願?”
我從懷中取出一摞名單。
“這是近十年因擔災契??亡的兩千一百六十三人。其中一千九百八十七人是女子,最小的十二歲。她們??時,也有人問過願不願意嗎?”
這些名單,是我、方女史和契館眾人一頁頁從舊檔裡抄出來的。
每個名字後面都有一個受益者。有將軍,有富商,有官員,有父親,有丈夫。
他們活下來了,於是??者便只剩一句“體弱早亡”。
陛下沉默許久:“你想要什麼?”
“廢除單向擔災契。所有夫妻附契須逐條口頭宣讀,雙方當面確認;契約每年複核,任何一方均可中止;未滿十八歲不得擔災;強迫、欺瞞立契者,以謀害論處。”
兵部尚書冷笑:“為了改律,你便拿邊境主帥的命要挾朝廷?”
“不是我讓他中箭,也不是我讓舊律吃人。大人若真擔心邊境,就該培養十個能打仗的將軍,而不是造一個靠妻子替傷的神。”
殿外忽然傳來嘈雜聲。
羅秀娘帶著數百名女子跪在宮門前。她們每人手裡都舉著一個??者的名字。
國子監學生也遞上聯名書,請朝廷徹查欺瞞擔災案。
緊接著,太后口諭到了。
清寧從北境發回軍報,隨信附上謝沉舟昏迷前寫下的血書。
只有兩行:
“臣若需他人代??方能為將,便不配領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