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君換妻後,舊傷全回來了_第5章 他不是不知道
他不是不知道。
他只是正好要打最關鍵的一仗。停契,他可能會??;不停,我可能會??。
他選了我??。
謝沉舟忽然劇烈咳嗽,鮮血從指縫裡溢位。
這是第十二道舊傷,肺腑震裂。
他彎下腰,痛得脊背發顫。
從前每當我這樣咳血,謝老夫人都會說:“忍忍,沉舟在邊關比你更不容易。”
如今沒人替他擦血。
我叫來他的隨從:“把你家侯爺送回去。”
謝沉舟抓住桌沿,抬頭看我:“見微,你就一點都不心疼嗎?”
我認真想了想。
“疼過。但六年太長,早疼完了。”
7
謝沉舟離開後,宮裡來人召我。
陛下沒有見我,見我的是兵部尚書和擔災司掌契使賀聞。
賀聞把一張新契推到我面前:“蘇姑娘,北境急報。敵軍十萬壓境,謝侯爺是最熟悉邊防的人。國家用人之際,你們的私怨可以暫放一放。”
我掃了一眼契書。
仍是單向擔災,只是把擔契者從“正妻”改成了“自願之人”,期限四十九日。
“若我不籤呢?”
兵部尚書沉下臉:“邊關若失守,??的可不只是謝沉舟一人。蘇氏,你要以大局為重。”
我笑了:“將軍帶兵打仗,靠的是謀略和將士,不是京城裡一個女人替他流血。若大雍離了擔災契就守不住國門,養那麼多兵做什麼?”
尚書拍案:“放肆!”
賀聞卻不惱:“蘇姑娘,你當初自願籤契,如今不過請你再幫他一次。朝廷會給你誥命,給你父族封賞。”
“當初他們騙我說一人一半。我若知道十成傷都落在我身上,絕不會籤。何來自願?”
賀聞臉上的笑淡了。
“契上有你的手印,白紙黑字,事後反悔沒有意義。
”
我聽明白了。
在他眼裡,真相不重要。只要女人按下手印,怎麼騙來的都算自願。
我站起身:“那就不必談了。”
門外的侍衛橫起刀。
兵部尚書冷聲道:“蘇見微,今日這張契,你最好籤。”
我並不意外。
來之前,我已經讓竹青把擔災司強徵我的訊息散了出去。契館門前每天聚著幾十個受害者,只要一個時辰內我沒回去,她們就會敲登聞鼓。
我從袖中取出一封狀紙:“大人可以強按我的手印。但明日全京城都會知道,所謂自願擔災,是官府拿刀架在女人脖子上籤的。”
賀聞看完狀紙,臉色鐵青。
上面不只寫了我的名字,還有羅秀娘、那位被父親賣眼睛的姑娘,以及一百二十七名曾被欺瞞立契的女子。
“你在煽動民亂?”
“我在教她們讀契書。”
“你以為憑几張狀紙,就能對抗擔災司?”
“不能。但我能讓所有準備按手印的人先問一句:代價是什麼?”
正僵持時,門被推開。
清寧大步走進來,把郡主令牌扔在桌上。
“蘇見微是我請來的客人。兩位大人若要扣她,先去向太后解釋。”
兵部尚書臉色難看:“郡主,這是軍國大事。”
“所以更不該把勝敗壓在一個女人的命上。”
清寧拉著我往外走。
賀聞在身後道:“蘇姑娘,謝沉舟若??在北境,天下人都會說是你見??不救。”
我停下腳步,沒有回頭。
“那就讓他們說。”
出了官署,清寧問我:“不怕嗎?”
“怕。”
“那你還敢頂撞他們?”
“我已經替一個男人??過六年。再退一步,就要替全天下想拿女人擋災的男人活一輩子。”
清寧忽然笑了。
“蘇見微,我以前不明白,謝沉舟為什麼不肯和離。
現在明白了。”
“因為契約?”
“不全是。”她說,“因為你比他想的厲害。他習慣了你只在家裡等他,便以為你離了他什麼也做不了。他捨不得的,可能從來不是你這個人,而是那個永遠為他付出的你。”
我點頭:“所以那個我,不會再回去了。”
8
第十五日,謝沉舟送來一箱東西。
不是珠寶,是我過去六年的病案。
他讓人把侯府所有郎中、藥方和用藥記錄都找了出來,按時間與軍報一一對照。
箱子最上面放著一封信。
“見微,我看完了。三十二處傷,每一處都看完了。”
我把信放到一邊,沒有繼續讀。
竹青卻忍不住:“姑娘,侯爺這幾天好像真的變了。老夫人要找新的女子替他立契,他把術士趕出了府,還砸了祠堂裡的擔災陣。”
“那是他終於知道刀割在自己身上會疼。”
“可他若早知道......”
“他早知道。”
我從箱底找出一張燒焦的紙。
那是我景和十四年寫給他的求救信,只剩半頁,邊緣焦黑。背面有軍中書記的一行小字:侯爺閱,命照舊續契。
竹青看清後,眼圈一下紅了。
原來謝沉舟留下這些病案,是想證明自己剛剛知道真相。可他忘了清理這張回執。
我帶著它去了侯府。
這是解除契約後,我第一次踏進那扇門。
從前見了我便挑刺的下人,如今全低著頭。謝老夫人病稱不見,清寧的紅綢也拆得乾乾淨淨。
謝沉舟在書房。
舊傷已經返還大半。他左肩纏著繃帶,臉上有一道新裂開的刀痕,右腿夾著木板,只能靠在軟榻上。
看見我,他眼睛亮了一瞬。
“見微。”
我把那張燒焦的回執扔到他面前。
他的表情僵住。
“解釋。”
他盯著那行字,許久才開口:“那時白狼關若敗,三萬將士都要??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