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拾春風不拾君_第 8 章 自從那天在巷子里被我踩了傷口後
第 8 章
自從那天在巷子裡被我踩了傷口後。
裴大人連著幾日沒有出現。
聽說那簪子上的毒很烈,他高燒不退,半條命都快沒了。
可這與我何干。
商號的生意越來越紅火。
蕭廷這幾日總是變著法地給我送些江南的吃食。
“桑姑娘,過幾日元宵燈會。”
“不知可否賞光,與蕭某同遊。”
蕭廷溫潤的眼眸裡,藏著毫不掩飾的傾慕。
我笑了笑,接過他遞來的糕點。
“好啊,那就有勞蕭公子破費了。”
對於蕭廷,我談不上有多愛。
但他是個極好的人,懂分寸,知進退。
最重要的是,他能幫我徹底斷了那個瘋子的念想。
元宵燈會那晚。
京城長街上燈火輝煌,人聲鼎沸。
我沒有戴面紗。
穿著一身張揚的紅裙,腰間掛著蕭廷送我的玉佩。
我們並肩走在街上,宛如一對璧人。
走到一座拱橋上時。
我感覺到了一道猶如實質的目光,死死地黏在我的背影上。
不用回頭,我也知道是誰。
他就像個陰魂不散的鬼魅,在暗處窺視著一切。
“桑姑娘,那盞兔子燈很襯你。”
蕭廷指著不遠處的一個攤位。
“我去買來給你。”
看著蕭廷走遠。
我轉過身,走向橋頭那片陰暗的柳樹下。
裴大人靠在樹幹上。
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,身形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。
他死死盯著我腰間的玉佩,眼中滿是嫉妒與絕望。
“你答應他了。”
他聲音沙啞得可怕,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撕扯喉嚨。
“是。”
我大方地承認。
“蕭廷是個值得託付良人,我打算年後就與他成婚。”
這句話,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他突然像發了瘋一樣。
猛地衝過來,將我死死按在樹幹上。
他的力氣大得驚人,眼眶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。
“不可以。”
“你是我的妻子,你這輩子只能是我的。”
“我不允許你嫁給別人。”
他低頭,發狠似的想要吻我。
我沒有掙扎。
只是極其平靜地拔出了頭上的那根銀簪。
那是前世阿嬤留給我的遺物。
毫不猶豫地,狠狠扎進了他的左胸膛。
“噗”的一聲。
銀簪沒入血肉,鮮血瞬間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。
他的動作僵住了。
不可置信地低下頭,看著插在胸口的簪子。
“你......”
“裴大人。”
我看著他痛苦扭曲的臉,眼中滿是快意。
“你知道這簪子是哪來的嗎。”
“是我在江南那場大火裡,從廢墟里扒出來的。”
“它上面,沾著阿嬤的骨灰。”
我猛地拔出簪子,鮮血噴濺在我的臉上。
我卻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知道,我為什麼突然就不愛你了。”
“為什麼寧願死,也不願做你的平妻。”
我湊到他的耳邊,一字一句地輕聲說道。
“因為,我死過一次了。”
裴大人的身體猛地一顫。
他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著我。
“前世,你在死人堆裡說你沒家了,我帶你回家。”
“我賣了鋪子,做了你三年的糟糠妻。”
“你帶我回京城,說只愛我一個。”
“可你枕邊放著的,卻是沈婉批註的治水策論。”
“你死的時候跟我說,回京後的日子很累,讓我來世別再撿你。”
我看著他瞬間崩潰的眼神,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“所以啊,重來一世,我如你所願。”
“那晚在江南的雨夜,我看著你倒在血泊裡。”
“是我,把沈家的馬車引向了你。”
“是我,親手把你扔給了沈婉。”
“你滿意了嗎。”
“不......不可能......”
裴大人捂著噴血的胸口,跌跌撞撞地後退。
他引以為傲的深情。
他自以為是的補償。
在這一刻,被我殘忍地撕得粉碎。
他終於明白,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桑落,早已經被他親手殺死了兩次。
“玉娘,求求你,別說了。”
他跪在地上,泣不成聲,卑微到了塵埃裡。
我冷冷地看著他。
轉身走向橋頭,蕭廷正提著一盞兔子燈,焦急地尋找著我。
“別再出現在我面前。”
“否則,下次這根簪子,扎的就是你的心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