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拾春風不拾君_第 2 章 裴大人走了
第 2 章
裴大人走了。
但他留下的話,絕不是虛張聲勢。
僅僅過了兩天,我的肉攤就遭了殃。
幾個平日裡在南街橫行霸道的地痞流氓,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。
他們也不買肉。
就搬了個馬紮,坐在我的攤位前面。
手裡拿著棍子,惡狠狠地盯著來往的客人。
有幾個常來買肉的大娘剛湊近,就被他們一棍子打在腳邊。
“滾滾滾。”
“這家的肉有瘟疫,吃了要死人的。”
大娘們嚇得臉色慘淡,連連後退。
整整一上午,我一斤肉都沒賣出去。
我冷著臉走上前。
“趙癩子,你什麼意思。”
趙癩子剔了剔牙,衝我嘿嘿一笑。
“桑丫頭,這可怪不得哥哥。”
“有人出了大價錢,買你這肉攤開不下去。”
“哥哥勸你一句,得罪了貴人,早點磕頭認錯才是正道。”
我握緊了殺豬刀,指骨泛著青色。
我清楚這是誰的手段。
那個權傾朝野的男人,想用這種下作的方法逼我服軟。
他以為斷了我的生計,我就會像前世一樣,乖乖依附於他。
就在這時,阿嬤提著食盒從街拐角走了過來。
“落落,先吃飯吧。”
阿嬤看出了氣氛不對,趕緊走到我身邊。
趙癩子見狀,伸手就去掀阿嬤的食盒。
“吃什麼吃,你這老東西也別在這礙眼。”
“住手。”
我猛地揮起殺豬刀,砍向趙癩子的手背。
趙癩子嚇得連忙往後退。
但他身邊的小弟卻趁機推了阿嬤一把。
阿嬤本就年紀大了,腳下一滑,重重地摔在了青石板上。
“哎喲。”
阿嬤痛苦地慘叫一聲,捂著腰半天爬不起來。
我扔下刀,撲到阿嬤身邊。
阿嬤的臉色煞白,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“阿嬤,您傷到哪了。”
我聲音發顫。
趙癩子在一旁幸災樂禍。
“桑丫頭,別敬酒不吃吃罰酒。”
“今天只是摔了一跤,明天要是這鋪子走水了,可就不好說了。”
我猛地回頭,死死盯著他。
眼底的恨意幾乎要凝結成實質。
趙癩子被我的眼神嚇得瑟縮了一下。
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。
我揹著阿嬤去了醫館。
大夫捏了捏阿嬤的腰骨,搖了搖頭。
“傷了根本。”
“得用上好的紅花和人參熬湯靜養,少說也得半個月下不了床。”
我咬著牙,付了診金。
將阿嬤安頓好後,我徑直走向了鎮上最豪華的攬月茶樓。
我知道,他一定在那裡。
走上二樓的雅間,護衛試圖攔我。
裡面傳出裴大人淡漠的聲音。
“讓她進來。”
我推開門。
裴大人端坐在主位上,手裡端著一盞極品大紅袍。
沈婉坐在他身側,正溫柔地替他剝著核桃。
“想通了。”
裴大人放下茶盞,目光平靜地看著我。
“只要你現在低頭認錯,簽了這入府的文書。”
“你的肉攤,你的阿嬤,都會好好的。”
桌上放著一張薄薄的契書。
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三個字:妾室契。
昨天還是平妻,今天就變成了妾。
他就是要在精神上徹底碾碎我。
我看著那張紙,冷笑出聲。
“裴大人真是好手段。”
“堂堂當朝首輔,竟然用一群地痞流氓來對付一個弱女子。”
“傳回京城,不怕同僚笑掉大牙嗎。”
裴大人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桑落,注意你的言辭。”
“我這是在教你規矩。”
“你那般桀驁不馴,進了相府也是要吃虧的。”
沈婉把剝好的核桃放在他面前。
轉頭看著我,眼裡滿是譏諷。
“桑姑娘,大人這是心疼你。”
“你又何必端著架子。”
“簽了這契書,以後在府裡,我會像親妹妹一樣待你。”
看著她那副嬌柔作作的嘴臉,我再也壓不住心頭的火。
我大步走上前,端起桌上那杯滾燙的大紅袍。
毫不猶豫地潑在了沈婉的臉上。
“啊。”
沈婉尖叫著捂住臉,痛哭出聲。
“你這賤婦,你敢燙我。”
裴大人猛地站起身,狠狠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。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
我的嘴角溢位一絲血跡。
“桑落,你瘋了是不是。”
他怒不可遏地看著我,小心翼翼地護著沈婉。
我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,笑得極其燦爛。
“裴大人,這茶好喝嗎。”
“我告訴你們。”
“我桑落就算是餓死,就算是討飯,也絕不會再進你裴家的門。”
我轉身大步走下樓梯。
身後傳來裴大人氣急敗壞的怒吼。
“把全鎮的藥鋪都給我封了。”
“我看她拿什麼救那個老不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