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場時我才發現自己不在場內_第 7 章 A大校門口
第 7 章
A大校門口，姜語夏那輛黑色的邁巴赫極其招搖地停在路邊。
她靠在車門上，煩躁地抽著煙。
腳下已經散落了五六個菸頭。
周圍路過的學生紛紛側目，竊竊私語。
我剛從圖書館出來，手裡抱著幾本厚重的義大利語詞典。
裴川走在我旁邊，正跟我核對晚上的兼職排班。
“其實你不用這麼拼，辰星那筆賠償金足夠你交米蘭的學費了。”裴川看著我眼底的烏青，破天荒地放軟了語氣。
“錢多防身，而且多翻譯點資料，對適應那邊的環境有好處。”
我正說著，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姜語夏。
她也看到了我。
眼睛瞬間亮了起來，把手裡的煙往地上一扔，大步朝我走來。
“南星！”
她習慣性地伸手想來拉我。
我後退一步，避開了她的觸碰。
姜語夏的手僵在半空，臉色變了變，但很快又換上了一副自以為深情的表情。
“南星，別鬧了。跟我回去吧。”
她用那種篤定的、高高在上的語氣，彷彿是在赦免一個犯了錯的信徒。
“氣也出了，宋知言現在身敗名裂，慕青姐的公司也面臨破產。你想要的結果都達到了，該消停了吧？”
我看著她，就像看著一個陌生的物種。
“你覺得，我是在跟你們鬧脾氣？”
“難道不是嗎？”姜語夏皺起眉，“我知道你委屈，我代替她們向你道歉行了吧？”
“那塊玉牌我已經讓人去給宋知言要回來了，以後誰也不準碰你的東西。只要你撤銷對辰星的投訴，我保證以後對你比以前好十倍。”
撤銷投訴。
原來這才是她站在這裡的真正目的。
我突然笑了，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“姜語夏，你到底哪裡來的自信？”
“你笑什麼？”姜語夏的眉頭皺得更深了。
“我笑你愚蠢，笑你自私，笑你到了現在還以為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。”
我收起笑容，目光冷如刀鋒。
“沈慕青破產，是她自己盜用商業機密在先；宋知言身敗名裂，是他自己心術不正。這些都是他們應得的報應。至於你......”
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
“你來求我撤銷投訴，無非是因為沈慕青的公司欠了你一筆過橋資金。”
“她要是破產了，你的錢也就打水漂了。別把自己說得那麼深情，怪噁心的。”
姜語夏的臉色瞬間蒼白，像被踩中了尾巴的貓。
她的確揹著家裡，私下借給了沈慕青一大筆錢。這件事連沈硯風都不知道。
“你......你怎麼知道的？”
“若要人不知，除非己莫為。”
我懶得跟她廢話，轉身準備走。
“站住！”姜語夏惱羞成怒，一把攥住我的手腕，力氣大得驚人，“沈南星，你今天必須跟我回去！把那份宣告撤了！”
“放手。”我掙扎了一下，沒掙脫。
“我不放！你把我們害成這樣，拍拍屁股就想走人？我告訴你，沒那麼容易！”
她的眼神變得有些瘋狂，拖著我就往車裡拽。
周圍的學生停下腳步，開始指指點點。
“啪！”
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校門口炸響。
不是我打的。
是裴川。
裴川這一巴掌沒有絲毫留情，姜語夏的嘴角瞬間滲出了血絲。
她被打懵了，鬆開了手，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比她高了半個頭的男生。
“你敢打我？”
“打的就是你這個法盲加人渣。”
裴川慢條斯理地揉了揉手腕，眼神像看垃圾一樣看著她。
“光天化日之下強行拖拽男性，限制人身自由。”
“這位女士，你是想讓我現在就撥打110，還是我以代理律師的身份直接向法院申請人身安全保護令？”
姜語夏咬牙切齒：“這是我和我男朋友的事，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手！”
“前男友。”我冷冷地糾正，“而且是單方面通知分手，不需要你同意的那種。”
姜語夏死死盯著我，眼眶赤紅。
“沈南星，你真要做得這麼絕？三年的感情，你說扔就扔？”
三年的感情。
“是啊，三年的感情。”我直視她的眼睛，沒有絲毫閃避。
“你陪宋知言打遊戲到凌晨，留我一個人在醫院掛水的時候，你想過這三年的感情嗎？”
“你縱容沈硯風把我的東西隨便送人，縱容沈慕青打我的時候，你想過這三年的感情嗎？”
“姜語夏，你愛的從來都不是我。你只是愛那種高高在上被我依賴的感覺，順便再享受一下宋知言帶給你的新鮮刺激。”
我每說一句，姜語夏的臉色就白一分。
她張了張嘴，似乎想反駁，卻什麼也說不出來。
“帶著你的虛偽和自私，滾出我的世界。如果再讓我看到你出現在我面前，我保證，辰星只是一個開始。”
我說完，拉著裴川的手，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校園。
姜語夏站在原地，看著我的背影一點點消失在視線裡。
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，疼得無法呼吸。
她突然意識到，那個滿眼都是她、無論受了多少委屈都會原諒她的沈南星，真的不見了。
不僅是不見，他甚至親手切斷了所有的退路，決絕得讓人膽寒。
一陣秋風吹過，捲起地上的落葉。
姜語夏靠在車門上，緩緩滑坐在地上，雙手捂住了臉。
指縫間，似乎有水光閃過。
“滴滴——”
她的手機響了。
是沈慕青打來的，聲音裡透著絕望。
“語夏......完了，全完了。銀行不僅凍結了我的資產，剛才警局也來人了，說有人實名舉報我偽造商業合同......”
實名舉報。
姜語夏猛地抬起頭，看向校園深處。
她終於明白，沈南星剛才那句“辰星只是一個開始”是什麼意思了。
這場名為“報復”的火葬場，才剛剛點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