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場時我才發現自己不在場內_第 5 章 離開御水灣小區後
第 5 章
離開御水灣小區後,我直接去了學校。
剛走到宿舍樓下,腰部的鈍痛讓我眼前一黑,差點栽倒在花壇邊。
“同學,你沒事吧?”
一隻微涼的手扶住了我的胳膊。
我勉強睜開眼,對上了一雙清冷的眸子。
是我的室友,裴川。
一個平時獨來獨往,永遠穿著黑白灰,被系裡稱為“冷麵判官”的法學系學霸。
“我沒事......”我試圖站直,但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。
裴川皺著眉,目光落在我紅腫的左臉和捂著腰的手上。
他什麼也沒問,直接架起我的胳膊。
“走,去校醫院。”
“不用......”
“閉嘴。你是想讓我打120把你抬過去,還是自己走過去?”他的語氣不容拒絕。
校醫院的急診室裡,醫生看著我腰側那大片青紫的淤血,眉頭皺得很緊。
“軟組織嚴重挫傷,怎麼弄的?再偏兩寸就傷到腎了。”
我低著頭,沒有說話。
裴川靠在門框上,雙臂環抱,冷冷地開口:“醫生,能驗傷嗎?這算不算輕傷二級?”
醫生愣了一下。
我趕緊拉住裴川的袖子。
“不用驗傷,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。”
裴川盯著我看了一會兒,眼神里閃過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。
“行,你自己撞的。你那臉上的巴掌印也是自己扇的?”
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臉頰,火辣辣的觸感還在。
處理完傷口,裴川陪我回了宿舍。
宿舍裡空蕩蕩的,另外兩個室友還沒返校。
我坐在椅子上,看著空無一物的桌面,那種被掏空的感覺再次襲來。
“哭出來。”裴川把一瓶水放在我面前。
“我不想哭。”
“沈南星,你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給誰看?你以為你不哭,她們就會心疼你嗎?”
裴川拉過一張椅子坐在我面前,目光銳利得像要扒開我的皮。
“我沒指望她們心疼。”
“那你現在像個遊魂一樣是在幹什麼?”裴川冷笑了一聲。
“被綠茶男搶了東西,被親人背叛,被渣女甩了,你就打算在這自怨自艾?”
我猛地抬起頭看著他。
“你怎麼知道......”
“你真以為你平時在宿舍裡接電話刻意壓低聲音,我就聽不見那些打壓你的話?”
裴川翻了個白眼。
“那個宋知言,我見他第一面就知道他是什麼貨色。也就你那群眼瞎的極品親戚和腦癱女友把他當塊寶。”
腦癱女友。
這個詞從裴川嘴裡說出來,竟然有種莫名的喜感。
“裴川,我不懂。”我眼眶酸澀,但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。
“我明明什麼都沒做錯,我只是想跟她們好好在一起,為什麼她們要把我逼到這種地步?”
“因為你太弱了。”
裴川毫不留情地戳破了我最後的幻想。
“沈南星,人性就是欺軟怕硬。你把自己低到塵埃裡,別人踩你的時候,只會嫌你的血髒了她們的鞋底。”
“你以為你的退讓能換來感激?錯,只會換來得寸進尺。”
他從自己的書桌上拿過一份檔案,拍在我的面前。
“看看這個。”
我低頭看去,是米蘭多姆斯設計學院的交流專案確認函。
“這個名額,整個系就只有一個。導師本來屬意你,但你之前說捨不得離開國內的家人和女朋友,打算放棄?”
裴川的眼神像一把刀。
“為了那群垃圾,你要放棄你自己的未來?”
我看著那份確認函,上面的每一箇中文字都在跳動。
我曾經為了留在姜語夏身邊,為了方便照顧沈慕青和沈硯風,拒絕了這個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機會。
我以為這是犧牲,是付出。
結果呢?
我連自己的設計稿都保不住。
“我籤。”
我拿起筆,手雖然還在抖,但字跡卻無比清晰。
裴川看著我簽完字,終於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笑容。
雖然很短暫,但很真實。
“這才像點樣子。”他拿過確認函收好,“接下來打算怎麼辦?”
“找個兼職,攢點去米蘭的生活費。”
“那倒不必。”裴川開啟電腦,指尖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。
“你之前不是有個叫《溯源》的設計稿嗎?那個專案可是辰星這季度最看重的。我剛才查了一下,辰星的版權法務稽核非常嚴格。”
他停下動作,轉頭看我。
“你猜,如果一份涉及核心商業機密的設計稿,被查出存在嚴重的版權爭議,提交人會有什麼下場?”
我愣住了。
“可是......那是沈慕青用我的電腦發出去的,我沒有證據證明是我畫的。”
“你沒有,但你的軟體操作日誌有。每一筆修改的痕跡,儲存的時間節點,這些都是不可篡改的電子證據。”
裴川合上電腦,站起身。
“走吧,先去買個新手機,換個號碼。既然要死,就讓她們死得透一點。從現在開始,徹底從她們的世界裡消失。”
消失。
我點了點頭。
下午,我換了新的手機和號碼,重新註冊了微信。
舊手機被我關機,扔進了抽屜最深處。
當晚,我破天荒地睡了一個好覺。
沒有半夜打來的指責電話,沒有為了迎合她們而產生的焦慮。
我只屬於我自己。
而此時的御水灣小區。
沈慕青坐在沙發上,看著牆上的掛鐘。
晚上八點。
往常這個時候,沈南星已經做好了三菜一湯,溫在鍋裡等她回來。
今天,廚房裡冷鍋冷灶,連一口熱水都沒有。
姜語夏推門進來,手裡拎著打包的快餐,臉色有些陰沉。
“南星還沒回來?”她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客廳。
“沒有。”沈硯風在刮鬍子,“估計還在氣頭上,躲在學校不肯見人呢。晾他幾天就好了。”
“可是......”姜語夏把快餐扔在桌上,煩躁地扯了扯領子,“他電話關機了。我發微信,顯示對方已開啟朋友驗證。”
沈慕青和沈硯風同時停下了動作。
“他把你拉黑了?”沈慕青皺起眉。
“不僅是我。”姜語夏冷笑,“我用知言的號試了,也一樣。他這次是鐵了心要鬧到底了。”
“隨他去!”沈硯風把剃鬚刀一扔,“我看他能硬氣到什麼時候!沒錢沒地方住,不出三天,他準得自己乖乖滾回來求我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