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場時我才發現自己不在場內_第 6 章 沈硯風說得信誓旦旦
第 6 章
沈硯風說得信誓旦旦，但事情並沒有如他預期的那樣發展。
三天過去了，我沒有回去求她們。
一個星期過去了，我依然杳無音訊。
習慣是一個很可怕的東西，尤其是習慣了別人的伺候。
沒有了我的存在，她們的生活開始出現微妙的崩塌。
沈慕青連續吃了三天的外賣，胃病犯了。
她習慣性地在半夜喊我的名字。
“南星，幫姐衝杯胃藥。”
回應她的只有空蕩蕩的走廊和牆上秒針的滴答聲。
她強忍著疼去翻藥箱，卻發現裡面亂七八糟，她常用的那款胃藥早就空了，而她甚至不知道要去哪裡買。
姜語夏也過得不順心。
她和宋知言的紀念日過得一塌糊塗。
宋知言雖然嘴甜乖巧，但他是個連微波爐都不會用的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。
姜語夏下班回來想喝口熱湯，宋知言卻端來一盤烤焦的牛排，委屈巴巴地說自己不小心燙到了手。
姜語夏只能耐著性子哄他，然後自己動手收拾一片狼藉的廚房。
在清理垃圾桶的時候，她看到了那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。
那是她曾經無意中提過一句很想要的限量版鎖骨鏈。
現在，它靜靜地躺在廢紙堆裡，沾著不知道什麼液體的汙漬。
姜語夏的心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，沒來由地煩躁起來。
她拿出手機，再次撥打那個熟悉的號碼。
“對不起，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。”
空號。
姜語夏捏緊了手機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沈南星，你行。你真行。”
而我，此時正坐在辰星設計總部的法務部會議室裡。
裴川坐在我旁邊，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，氣場全開。
對面坐著辰星的法務總監和專案負責人。
“沈先生，您提交的證據我們已經核實過了。”法務總監推了一下金絲眼鏡，表情嚴肅。
“《溯源》的軟體操作日誌確實顯示，所有的底層構建和修改記錄都在您的個人電腦上完成。”
“而宋知言先生提交的版本，只是在您的最終版上做了一些微調。”
我看著他，語氣平靜。
“所以，貴公司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？是預設這種剽竊行為，還是秉公辦理？”
專案負責人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。
《溯源》是辰星下半年最重要的地標建築競標專案，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爆出主設計師剽竊的醜聞，辰星的招牌就砸了。
“沈先生，您看這樣行不行。”負責人試圖商量，“我們立刻辭退宋知言，並取消他的一切實習資格。”
“同時，我們願意高薪聘請您加入這個專案，署名權完全歸您。至於這份證據，希望您能暫時保密。”
“保密？”裴川冷笑一聲，把手裡的律師函推了過去。
“我當事人的作品被惡意盜用，你們不僅不追究盜用者的法律責任，還想花錢封口？辰星就是這麼做設計的嗎？”
法務總監的臉色變了變。
“那你們想怎麼樣？”
“第一，辭退宋知言，並在行業內公開通報他的剽竊行為。”
“第二，撤銷沈慕青公司作為該專案外包材料供應商的資格。既然她們連基本的誠信都沒有，你們還敢用她們的材料？”
“第三，署名權當然是我當事人的。不僅如此，專案如果中標，你們需要支付該有報酬的雙倍作為名譽賠償。”
裴川的每一條要求都踩在對方的底線上，但又精準地拿捏了她們的軟肋。
會議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十分鐘後，法務總監咬了咬牙。
“好，我們答應。”
我走出辰星大樓的時候，已經是傍晚。
夕陽將城市染成一片血紅。
“感覺怎麼樣？”裴川遞給我一杯冰美式。
“很爽。”我吸了一大口，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，卻讓人異常清醒。
第二天，整個建築設計圈炸開了鍋。
辰星設計釋出官方宣告，辭退實習生宋知言，並詳細披露了他盜用他人設計稿的惡劣行徑。
同時，辰星單方面解除了與沈慕青公司的材料供應合同。
訊息傳回御水灣小區的時候，如同引發了一場十級地震。
宋知言慌亂地跌坐在客廳的地毯上，頭髮凌亂，裝出來的乖巧碎了一地。
“不是我......語夏姐，是他們汙衊我！我沒有抄！”
他死死抓著姜語夏的褲腿，指甲幾乎要嵌進她的肉裡。
姜語夏看著手機螢幕上的通報，臉色鐵青。
上面清清楚楚地貼出了兩份圖紙的重合度對比，以及沈南星電腦上的原始時間戳。
鐵證如山。
她想起自己曾經信誓旦旦地說，是親眼看著宋知言畫出來的圖紙。
那一刻，她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小丑。
“你到底抄沒抄？”姜語夏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宋知言的哭音效卡在喉嚨裡，他看著姜語夏厭惡的眼神，心裡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慌。
“我......我只是借鑑了一下......”
“借鑑？”姜語夏猛地甩開他，“你知不知道這通報一齣，你以後在這個行業裡就徹底廢了！”
另一邊，沈慕青接到了辰星法務部的解約電話。
不僅是解約，還要面臨鉅額的違約金。
因為合同裡明確規定了供應商不得涉及任何損害辰星名譽的醜聞。
“怎麼會這樣......”沈慕青癱坐在沙發上，雙手抱頭。
公司本就資金鍊緊張，這筆違約金足以讓她破產。
沈硯風在一旁急得團團轉。
“肯定是沈南星那個小白臉搞的鬼！除了他，誰能拿出那些操作記錄？他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裡逼啊！”
“閉嘴！”沈慕青猛地抬起頭，雙眼赤紅地瞪著沈硯風。
“如果不是你非要讓宋知言進辰星，如果不是你們把事情做絕了，南星會做得這麼絕嗎？”
沈硯風被吼得愣住了，隨即尖銳地反駁。
“你現在怪我？當初用他的電腦發圖紙的人可是你！打他耳光的人也是你！”
客廳裡亂作一團，互相推諉指責，像一齣荒誕的鬧劇。
姜語夏看著眼前這群人，突然覺得無比陌生。
她想起沈南星離開那天，平靜得讓人害怕的眼神。
“我去學校找他。”姜語夏抓起車鑰匙，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門。
“他肯定還在等我低頭。只要我服個軟，他會原諒我的。”
她不停地在心裡安慰自己，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
但她不知道的是，那個會永遠站在原地等她的沈南星，早已經死在那個冰冷的早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