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場時我才發現自己不在場內_第 4 章 回學校的出租車上
第 4 章
回學校的計程車上,我收到了一條微信。
是沈硯風發來的。
“你別怪慕青打你,你剛才說話確實太難聽了。知言馬上過生日了,你別在這節骨眼上鬧。”
“對了,爸留給你的那塊玉牌借我用用,知言今天晚上有個重要的聚會,他沒有合適的首飾搭那套西裝。”
我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。
那是爸爸臨終前親手戴在我的脖子上的。
他說,這塊玉能保平安。
大一那年我住校,沈硯風說學校宿舍不安全,非要把玉牌拿去幫我保管在保險櫃裡。
現在,他要把它借給宋知言。
“不行。那是我的。”我回復。
訊息剛發出去,螢幕頂端立刻顯示“對方正在輸入”。
“沈南星,你小氣也要有個限度!只是一塊舊玉牌而已,借戴一晚上怎麼了?”
“知言今晚要去見辰星的高管,你是不是非要攪黃了他才開心?”
“那是爸留給我的遺物。”
“那也是我爸!我作為兄長,連支配一塊玉牌的權利都沒有了是吧?”
我看著螢幕,手抖得連字都打不穩。
“我不借。你要是敢給他戴,我馬上報警說玉牌被偷了。”
這條訊息發出去後,那邊安靜了很久。
十分鐘後,沈慕青的電話打了過來。
我沒接。
緊接著是姜語夏。
我也結束通話了。
最後,是宋知言發來的一張照片。
照片裡,他白皙的脖頸上戴著那塊溫潤的玉牌。
配文:“硯風哥送的生日禮物,超級喜歡~不過好像有點舊了呢,語夏姐說要給我換一塊卡地亞的。”
他不是戴著去聚會。
沈硯風把它當做生日禮物,送給了宋知言。
心口那塊地方,像被人狠狠挖走了一塊。
痛到極致,反而沒有了知覺。
“師傅,調頭。”我啞著嗓子開口。
“好嘞,小夥子去哪?”
“去御水灣小區。”
我必須拿回那塊玉牌。
那是這個世界上,唯一還屬於我的、乾淨的東西。
半小時後,我再次站在了家門口。
密碼已經被改了。
“密碼錯誤,請重試。”冰冷的電子音在走廊裡迴響。
我用力拍打著大門。
“沈慕青!沈硯風!開門!”
裡面傳來腳步聲。
門開了一條縫。
沈慕青冷著臉站在門內。
“你又回來發什麼瘋?”
“把玉牌還我。”我從門縫裡擠進去,一把推開她。
客廳裡,宋知言正對著穿衣鏡整理西裝。
姜語夏坐在沙發上,手裡拿著一本雜誌。
看到我衝進來,宋知言嚇得後退了一步,捂住了脖子上的玉牌。
“把它摘下來。”我走到宋知言面前,死死盯著他。
“南星哥......你別這樣,我好害怕......”宋知言往後躲,裝出一副被嚇到的樣子。
“我讓你把它摘下來!”
我伸手去抓他脖子上的玉牌。
“沈南星你瘋了!”
姜語夏猛地扔下手裡的雜誌,衝過來一把將我推開。
我本來就一夜沒睡,又加上剛才的拉扯,腳下踉蹌了一下,重重地撞在茶几的玻璃角上。
腰側傳來一陣劇痛。
我倒吸了一口涼氣,捂著腰沒能站起來。
“你幹什麼!”沈硯風從廚房出來,看到這一幕,不僅沒有扶我,反而心疼地跑過去拉住宋知言,“知言你沒事吧?有沒有被傷到?”
宋知言靠在沈硯風身後,聲音發著抖。
“硯風哥,要不我還給他吧......我不要了......”
“憑什麼還他?”沈硯風轉過頭,怒視著我,“這塊玉牌我已經做主送給你了!他有什麼資格來搶?”
“那是爸給我的!”我咬著牙,從地上撐起來。
“那又怎麼樣?你現在這副潑夫的樣子,爸要是還在,也會覺得丟臉!”沈硯風毫不留情地諷刺。
姜語夏站在宋知言身前,像一堵不可逾越的牆。
“沈南星,你今天要是再敢碰知言一下,別怪我不客氣。”
不客氣。
戀愛三年。
她曾經在暴雨天跨越半個城市給我送傘,曾經在我胃痛的時候整夜用手給我暖肚子。
現在,她為了另一個男人,警告我對我不客氣。
我看著她們。
三個人,將宋知言牢牢地護在中間。
她們才是一家人。
我突然覺得無比滑稽。
我這二十二年來,到底在執著什麼?
為了那點稀薄的親情,為了那段看似美好的愛情,我把自己低到了塵埃裡,任由她們踐踏、掠奪。
到頭來,連父親留下的唯一念想,都護不住。
“好。”
我看著宋知言脖子上的玉牌。
那塊玉原本晶瑩剔透,現在貼在他的皮膚上,顯得無比刺眼。
“既然你們這麼喜歡,那就留著吧。”
我慢慢站直身體,強忍著腰部的劇痛。
“沈慕青,沈硯風。”
我平靜地叫出她們的名字。
沒有帶任何稱呼。
“從今天起,我沈南星,沒有姐姐,也沒有哥哥。”
沈慕青的眼神閃爍了一下,似乎想說什麼,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。
“隨便你。”沈硯風冷哼了一聲,“別以為這招能威脅到我們。”
我轉頭看向姜語夏。
“姜語夏,我們分手了。那塊玉牌,就當是餵了狗的分手費。”
姜語夏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。
“沈南星,你少在這裝可憐!分手就分手,你以為離開了老孃,你還能找得到更好的?”
“至少不會比現在更噁心。”
我說完,轉身走向大門。
沒有回頭。
沒有停留。
我拉開門,走了出去。
門在我身後重重地關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