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場時我才發現自己不在場內_第 1 章 我蹲在電腦前刷了四個小時演唱會門票
第 1 章
我蹲在電腦前刷了四個小時演唱會門票,顆粒無收。
卻在第二天晚上,看到沈硯風的大學室友宋知言的朋友圈更新了演唱會現場照。
我姐,我哥,我女友,還有他,四個人舉著熒光棒的自拍。
明明她們都知道我有多喜歡這個歌手,也知道我期待了好久五人同行。
我點開群聊往上翻,除了上次安慰我沒搶到票,沒有人提過演唱會的事。
我打電話質問,姐姐的語氣輕描淡寫:
“你不是暈車嗎?體育中心開車要兩個半小時呢,怕你遭罪就沒喊你。”
我張了張嘴。
我不知道她們什麼時候買了車。
也不知道她們什麼時候開始,連撒謊都懶得編一個像樣的理由。
宋知言在旁邊插了一句,聲音帶著無辜的綠茶味:
“南星哥別生氣嘛,我當時剛好在慕青姐那兒,順便就一起去了,下次一定叫你!”
下次。
三年沒搶到的票,他順便就去了。
我盯著那張九宮格最後一張,四個人笑得燦爛,背景是我最愛的那首歌的歌詞燈牌。
我安靜地退出了聊天介面。
我退群的手很輕,可心口那塊地方,像被人挖走了一樣空。
......
“沈南星,你又在鬧什麼脾氣?”
電話接通的瞬間,女友姜語夏的聲音劈頭蓋臉地砸過來。
她的語速很快,帶著毫不掩飾的煩躁。
聽筒裡還夾雜著汽車引擎的轟鳴聲。
那是姐姐新買的車。
我看著螢幕上凌晨一點半的時間。
“我沒鬧。”
“沒鬧你退什麼群?”姜語夏冷笑了一聲,“知言不過是發了條朋友圈,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?”
我沒說話。
宋知言發的是朋友圈,但我退的是那個名為“相親相愛五家人”的微信群。
群裡有我姐沈慕青,我哥沈硯風,我女友姜語夏,還有宋知言。
我是那個多出來的第五人。
“南星,你聽姐一句勸。”沈慕青的聲音從車載藍牙裡傳過來,隔著電波顯得空曠。
“一張演唱會門票而已,你別弄得大家都不痛快。”
“今天硯風好不容易休個假,大家開開心心看場演出,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找不痛快是吧?”
找不痛快。
我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泛白。
“那是我喜歡了三年的歌手。”
“對啊,所以我們不是想著替你去看看嗎。”沈硯風的聲音也響了起來,帶著點居高臨下的說教意味。
“知言他剛好失戀了,心情不好,慕青買車剛好有四個座位,我們就順便帶他散散心。”
“你一個做朋友的,怎麼連這點包容心都沒有?”
順便。
剛好。
包容心。
這就是她們把我排除在外的理由。
上一次也是這樣。
大二那年的寒假,我說想去雪山看日出。
沈慕青說沒問題,大家一起去。
結果出發那天,宋知言紅著眼睛裝可憐說也想去。
四座的越野車,剛好坐不下五個人。
姜語夏當時是怎麼說的來著。
“南星,你不是有點高反嗎?坐大巴去吧,大巴車底盤穩,你舒服點。我們在山頂客棧匯合。”
大巴。
那天雪下得很大,大巴車在半山腰拋錨。
我在零下十幾度的車廂裡凍了整整五個小時,高反發作,吐得膽汁都出來了。
我給姜語夏打電話。
給沈慕青打電話。
給沈硯風打電話。
沒有人接。
等我被救援隊送到山下診所,掛上點滴的時候,宋知言發了朋友圈。
四個人圍著紅泥小火爐烤橘子,配文是:“雪山頂的日出,和最溫暖的人。”
沒人想起半山腰的我。
就像今晚沒人想起螢幕前刷了四個小時票的我。
“你們買票的時候,有想過我嗎?”我問。
車廂裡安靜了兩秒。
宋知言裝乖的聲音適時地打破了沉默。
“南星哥別生氣了,都怪我。要不這樣,等下個週末,我請你去看電影好不好?你想看什麼我都陪你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你看你,又開始鑽牛角尖了。”姜語夏的語氣徹底沉了下來。
“知言都這麼低聲下氣地哄你了,你還要擺臉色給誰看?沈南星,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可理喻?”
不可理喻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肺裡像灌滿了冰冷的鉛。
“姜語夏。”
“幹嘛?”
“我們取消下週的週年紀念日吧。”
電話那頭猛地踩了一腳剎車。
輪胎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音傳過來。
“沈南星,你有完沒完!”姜語夏提高了音量,“為了一張破門票,你要跟我取消三週年紀念日?你是不是瘋了?”
“對,我瘋了。”
我乾脆地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沒有絲毫猶豫地長按姜語夏的號碼,拉入黑名單。
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。
電腦螢幕還亮著,停留在票務網站售罄的灰色頁面上。
我走過去,合上電腦。
然後開啟衣櫃,從最底層拖出一個黑色的行李箱。
箱子很大,是我大一搬進這個家時帶進來的。
當時沈硯風幫我收拾衣服,笑著說這裡永遠是我的避風港。
避風港。
我把幾件常穿的衣服疊好,放進箱子裡。
門外傳來密碼鎖解開的聲音。
“滴——”
她們回來了。
比我預想得要快。
我停下手裡的動作,推開衣櫃門,走了出去。
客廳的燈大亮著。
宋知言穿著姜語夏那件寬大的運動外套,手裡抱著一堆應援物。
熒光棒,簽名海報,還有那個歌手限量版的歌詞燈牌。
沈慕青手裡拎著宵夜,沈硯風正在換鞋。
姜語夏站在玄關處,臉色鐵青。
看到我出來,姜語夏大步走過來,一把拽住我的手腕。
“沈南星,誰教你掛電話的?”
她的力氣很大,攥得我骨頭髮疼。
“放手。”
“你長能耐了是吧?還敢拉黑我?”姜語夏死死盯著我,“今天你不把話說清楚,這事沒完。”
沈硯風換好拖鞋,皺著眉頭看過來。
“南星,大半夜的你折騰什麼?大家都累了一天了,你能不能懂事一點?”
懂事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宋知言懷裡抱著的那些應援物。
那是買票自帶的貴賓大禮包,每人一份。
四份。
沒有多餘的。
“我沒折騰。”我抬頭看向姜語夏,“放手。”
姜語夏冷哼了一聲,鬆開手。
“行,你不折騰。那你解釋解釋退群是怎麼回事?”
宋知言放下東西,小心翼翼地湊過來。
他拉了拉姜語夏的衣角。
“語夏姐,你別對南星哥這麼兇,他就是太喜歡那個歌手了沒去成心裡難受。南星哥,我把這個簽名海報送給你好不好?”
他遞過來一張海報。
海報的右下角,被撕掉了一小塊。
“不小心弄壞了一點點,南星哥你應該不會介意吧?”他眨著眼睛,一臉無辜。
我看著那張殘缺的海報。
就像看著我在這個家裡殘缺的位置。
“我不介意。”我沒有接,“因為我不稀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