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場時我才發現自己不在場內_第 2 章 沈南星

散場時我才發現自己不在場內發布時間:2026-09-06作者:橘子

第 2 章

“沈南星,你別給臉不要臉。”

沈慕青把手裡的宵夜重重砸在餐桌上。

塑膠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
“知言好心把限量海報讓給你,你這什麼態度?平時我們就是太慣著你了,才讓你養成這種陰陽怪氣的毛病。”

慣著我。

我看著沈慕青那張寫滿不耐煩的臉。

她是我親姐。

比我大五歲。

父母去世得早,她接管了家裡的公司,把我和沈硯風拉扯大。

我曾經以為她是這個世界上最疼我的人。

直到宋知言出現。

宋知言是沈硯風的大學室友,大四那年家裡破產,無處可去,沈硯風把他帶回了家。

“就住幾個月,等他找到工作就搬走。”沈硯風當時是這麼說的。

這一住,就是三年。

“我沒陰陽怪氣。”我看著沈慕青的眼睛,“我只是在陳述事實。我不需要他施捨殘次品給我。”

“殘次品?”沈硯風冷笑了一聲,走過來一把拿過宋知言手裡的海報,“知言,你別理他。這海報多珍貴啊,場外黃牛都炒到兩千一張了,你捨得給他,他還不識好歹。”

沈硯風把海報重新塞回宋知言懷裡。

“你自己留著。有些人就是不知好歹。”

宋知言咬著下唇,眼眶瞬間紅了。

“硯風哥,你別這麼說南星哥,他真的只是太難過了......”

“你管他難不難過。”姜語夏攬過宋知言的肩膀,把他往自己身後帶了帶,像在保護一隻受驚的幼鹿。

她看向我,目光冷厲。

“沈南星,你趕緊給知言道歉。”

道歉。

我搶了四個小時的票,她們揹著我偷偷去看演唱會。

現在,她們要我道歉。

“我憑什麼道歉?”

“就憑你剛才的態度傷害了他!”

姜語夏拔高了音量。

“你知不知道今天晚上在現場,知言一直唸叨著要是你在就好了。”

“他連買周邊都想著給你帶一份,你呢?你像個無理取鬧的怨男一樣在家裡發脾氣,你對得起他嗎?”

買周邊想著給我帶一份。

我看向餐桌上那堆凌亂的物品。

四根熒光棒。

四張海報。

四個帆布袋。

“姜語夏,你數數桌子上有幾份東西。”我平靜地指著餐桌。

姜語夏愣了一下。

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。

沈硯風的臉色變了變。

沈慕青也沉默了。

宋知言從姜語夏身後探出頭,聲音帶上了哭腔。

“對不起南星哥......當時現場人太多了,限購的,我們排了好久的隊,每人只能買一份。”

“我本來想把我的那份給你的,可是硯風哥說我第一次看演唱會,要留個紀念......”

他捂住臉,眼淚掉了下來。

“都怪我,我不該去的。我明天就搬走,我不打擾你們了。”

他轉身就要往客房跑。

姜語夏一把拉住他。

“你搬什麼搬?這又不是他的房子,他有什麼資格趕你走?”

姜語夏轉頭怒視我。

“沈南星,你非要把家裡搞得烏煙瘴氣才甘心嗎?不就是幾個周邊嗎?”

“明天我在閒魚上給你收一套全的行不行?你用得著這麼咄咄逼人嗎?”

閒魚上收一套全的。

我突然覺得有些好笑。

真的好笑。

“姜語夏。”

“幹什麼?”

“下個月是我的二十二歲生日。”

她皺起眉頭。

“提這個幹什麼?”

“我二十歲生日那年,你在幹什麼?”

姜語夏的表情僵住了。

兩年前,我二十歲生日。

我定了一個很大的蛋糕,在江邊的旋轉餐廳訂了位置。

那是沈慕青親自挑的地方,姜語夏說要給我一個巨大的驚喜。

那天晚上,我穿著新買的襯衫,在江邊坐了整整四個小時。

服務員來問了五次要不要上菜。

直到晚上十一點半。

我刷到了宋知言的朋友圈。

他在急診室裡掛水,周圍站著三個女人。

沈慕青,姜語夏,還有沈硯風的未婚妻。

配文是:“急性腸胃炎發作,還好有最愛我的哥哥姐姐們陪著。這個生日雖然在醫院,但很幸福。”

那天也是宋知言的生日。

他比我大兩天。

但他非要改到和我同一天過,說這樣熱鬧。

後來她們是怎麼解釋的。

“知言突然疼得在地上打滾,我們總不能不管他吧?”沈慕青說。

“南星,生日年年都有,知言的身體更重要。”姜語夏說。

那個巨大的驚喜,是一場漫長的空歡喜。

“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你提它幹什麼?”姜語夏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。

“那次不是跟你道過歉了嗎?後來不也給你補了禮物嗎?”

補的禮物。

是一個宋知言挑剩下的手錶。

錶帶上還殘留著宋知言常用的香水味。

“是啊,補了。”我點點頭。

我轉過身,往房間走去。

“你幹嘛去?”沈慕青在背後喊我,“話還沒說完,誰讓你走的?”

“我困了。”

我沒有回頭。

關上房門的瞬間,我聽到外面傳來沈硯風的抱怨聲。

“他這脾氣真是越來越古怪了。慕青,你以後少慣著他。”

“還不是你們給慣出來的。”姜語夏附和著。

宋知言的聲音帶著討好。

“你們別怪南星哥了,他肯定在偷偷難過呢。我去給他倒杯牛奶吧。”

門外安靜了下來。

我背靠著門板,滑坐在地上。

我沒有哭。

我只是覺得累。

那種從骨縫裡滲出來的疲憊感,將我整個人包裹。

我走到書桌前,拉開抽屜。

裡面躺著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。

這是我原本準備在三週年紀念日送給姜語夏的禮物。

一條定製的鎖骨鏈,刻著她名字的首字母。

我花了兩個月的實習工資買的。

我拿起盒子,走到垃圾桶旁。

鬆手。

“吧嗒”一聲。

盒子落進了一堆廢紙裡。

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。

“南星哥,你睡了嗎?”宋知言做作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。

我沒有理他。

“我給你熱了牛奶,放在門口了哦。你別生語夏姐的氣了,她就是脾氣急了點,其實心裡還是很在乎你的。”

在乎我。

在乎到可以隨時隨地把我拋下,去保護另一個男人的委屈。

我走到衣櫃前,繼續收拾行李。

這次不僅是衣服。

我把書桌上的電腦、設計圖紙,還有那些零碎的個人物品,全部塞進了箱子裡。

明天。

明天一早,我就去學校申請提前入住宿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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