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風從來不渡我，嬌花兀自向南開_第 2 章 天亮的時候我是被電話吵醒的

第 2 章

天亮的時候我是被電話吵醒的。

脖子僵了，在車裡蜷了一夜，腰疼得直不起來。

“許衡，到了嗎？”沈若筠的聲音裡帶著起床後的慵懶。

“快了，再有兩個小時。”

“那我給你煮粥，等你回來喝。”

“不用麻煩，我在外面吃。”

她沉默了一瞬，“你是不是生我氣了？”

“沒有。”

“那為什麼不讓我煮粥？你以前出差回來都要喝我煮的粥的。”

以前。

以前我覺得她煮的粥是全世界最好喝的，就算糊了底我也能喝兩碗。

“真沒有，就是怕你累。”

“好吧。”她哼了一聲，“那我還是煮，你別在外面吃，外面的東西不乾淨。”

電話掛了之後我在車裡坐了十分鐘，然後去附近的商場洗了把臉，換了件衣服。

不能讓她看出我昨晚就到了。

四十分鐘後我站在家門口，門開了，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家居服，頭髮鬆鬆挽在腦後。

眼圈微紅，看起來確實哭過。

“回來啦。”她朝我張開手臂。

我上前抱住她，她整個人縮排我懷裡，腦袋埋在我胸口。

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，是她一直用的那款。

“我好想你。”她悶聲說。

“嗯。”

“就嗯一聲？”她抬頭看我，眼睛裡亮亮的，有點委屈，“你一點都不想我嗎？”

“想。”

“想多少？”

“很多。”

她笑了，踮起腳在我嘴角碰了一下，然後迅速退開。

“粥好了，快去洗手。”

我坐在餐桌前，她把粥端過來，又端了三碟小菜。

每一樣都是我愛吃的。

她坐在對面，手託著腮看我喝粥，一臉滿足。

“許衡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說我是不是特別沒用？”她低下頭，拿筷子戳著碗裡的米粒，“上司當著全組的面說我方案做得爛，讓我回去重寫。”

“我當時就哭了，特別丟人。”

“我跟你說過的，你不喜歡就別做了。”

“可我不想什麼都靠你啊。”她聲音更小了，“我也想證明自己可以。”

她說這話的時候眼圈又紅了。

三年來，這套我已經看過無數遍。

被人多看兩眼會不安，跟同事吃飯被冷落會難受，下雨天打不到車能給我打電話哭十分鐘。

我每一次都衝過去，每一次都心疼得不行。

“那你這兩天自己在家還好嗎？”我問。

“還好，就是晚上有點怕。”

“你不是吃安眠藥了嗎？”

“吃了就睡著了，也沒那麼怕。”她笑了笑，“就是醒著的時候會想你。”

我喝了口粥，沒有味道。

什麼都沒有味道。

“有沒有找人陪你？”

“沒有啊。”她看著我，“找誰呀？閨蜜們都忙。”

“陸言呢？”

筷子碰到瓷碗的聲音很輕。

“他啊，好久沒聯絡了。”她低頭喝粥，“你怎麼突然提他？”

“隨便問問。”

“別老提他，你不是不喜歡他嘛。”她放下碗走過來，從身後抱住我，“我最近就見了我媽，別的誰都沒見。”

她的手臂環著我的脖子，下巴擱在我的肩上。

聲音柔得能滴出水。

我端粥的手頓住。

她騙我的時候，連呼吸都是平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