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風從來不渡我,嬌花兀自向南開_第 4 章 我開始留意一些以前忽略的細節
第 4 章
我開始留意一些以前忽略的細節。
她手機永遠設著密碼,來電一律靜音,洗澡時手機必須帶進浴室。
我以前覺得是她注重隱私。
週末她說跟閨蜜逛街,發來的定位是西邊的商圈,但她回來的時候車上導航的歷史記錄顯示去的是南邊的文創園。
陸言的設計事務所就在文創園。
“今天逛了什麼?”我問。
“就隨便看看,沒買到喜歡的。”她拎著兩個紙袋進門,裡面是給我買的襯衫。
“專門給你挑的,試試。”
我接過來,商場的小票從袋子裡滑出來。
消費時間下午四點二十。
她出門是上午十點。
中間六個小時,她在做什麼。
我沒問。
問了她會哭,哭完她會冷戰,冷戰完岳母會打電話來教訓我。
這個閉環我走了無數遍,終點永遠是我道歉。
週一,公司群裡有人發了張照片。
是團建的合影,沈若筠站在最邊上,旁邊是一個高個子男人。
我放大看了看,不是陸言,是她的上司,那個據說訓過她的人。
照片裡她笑得很得體,上司跟她之間隔了正常的社交距離。
這張照片沒什麼問題。
但第二張有問題。
有人在底下回復了一張抓拍,沈若筠和上司在聊天,她歪著頭笑,上司遞給她一瓶水。
配文是:若筠姐跟鍾總關係好好。
我翻了翻往期的群訊息,類似的照片不少。
有她跟鍾總一起加班的,有團建互動的,有部門聚餐坐在一起的。
每一張單獨看都正常。
放在一起看,就有了一種微妙的密度。
但這些都不是證據。
地下車庫那晚才是。
那晚的畫面每隔幾個小時就在我腦子裡重播一次,清晰到連她被抱上車頭時裙襬揚起的弧度都記得。
週三晚上,她忽然靠過來問我:“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?”
“沒有。”
“騙人。”她戳我的胳膊,“你以前每天晚上都要親我額頭才睡覺,這一週都沒有了。”
“忘了。”
“許衡。”她坐直身子看著我,目光認真得不像她平時的樣子,“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女人了?”
我轉過頭看她。
她瞳孔微縮,嘴唇緊抿著,像真的在害怕。
“怎麼可能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對我越來越冷淡?”她眼圈開始泛紅,“是不是我做了什麼讓你不開心的事?”
我看著她漸漸溼潤的眼眶,想笑。
做了什麼讓我不開心的事。
她問得真誠,像真的不知道。
“沒有,就是最近累。”我拍了拍她的頭,“早點睡。”
“你都不哄我了。”她的聲音委屈到發顫,“以前你會抱著我說不是的,會親我,會說最愛的人只有我。”
“你現在就拍拍我的頭,像敷衍一條狗。”
她哭了。
眼淚一顆一顆掉下來,無聲的那種。
三年了,這種哭法對我來說曾經是致命武器。
每次看到她掉眼淚,我心裡就像被人攥住了擰。
現在我坐在她旁邊,看著她哭,心裡一片空白。
她擦了擦眼淚,轉身回了臥室。
門沒摔,但比平時關得重了一點。
冷戰開始了。
又是三天。
三天裡她不跟我說一句話,我做的飯她不碰,便當她退回前臺。
岳母照例打來電話。
“許衡,若筠說你最近冷落她,你是怎麼當丈夫的?”
“媽,我......”
“她那個性子你不是不知道,你多哄哄她會累嗎?娶了人家就得擔起責任來。”
“媽,我想跟若筠談談。”
“談什麼?你有什麼好談的?過來給她道個歉,買束花,這事就過去了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“媽,我想離婚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。
“你說什麼?”岳母的聲音一下子尖了,“許衡你說什麼?”
“我跟若筠過不下去了,想離婚。”
“你瘋了吧?”岳母的語氣從震驚變成了憤怒,“若筠哪對不起你了?天天圍著你轉,什麼好東西都緊著你,你有什麼不滿足的?”
“你知不知道若筠為了嫁給你推了多少人?陸言從初中開始追她,要家世有家世要長相有長相,她看都沒看。”
“你一個小地方來的窮小子,我們傢什麼時候虧待過你?”
“媽,不是你們的問題。”
“那就是你的問題!許衡,我警告你,你敢跟若筠離婚,我讓你在這個城市待不下去。”
電話掛了。
一個小時後沈若筠的電話進來了,她的聲音啞得厲害。
“許衡,我媽說你要跟我離婚。”
“嗯。”
“為什麼?”
沉默。
“你告訴我為什麼。”她的聲音在發抖,“是我哪做錯了,還是你真的有別人了?”
“你沒做錯什麼。”
“那你憑什麼離婚!”她終於失控了,語氣裡的嬌弱碎得乾乾淨淨,“許衡你給我把話說清楚!”
“到底為什麼一定要離?”
我靠著沙發,閉上眼。
那天晚上地下車庫的燈光又亮了起來。
暖黃色的,打在她的裙子上。
“我有時候很恨自己。”
我的聲音輕得連自己都快聽不見。
“為什麼那天一定要驅車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