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風從來不渡我,嬌花兀自向南開_第 7 章 我坐在咖啡廳的角落裡
第 7 章
我坐在咖啡廳的角落裡,面前擺著一杯沒動過的水。
陸言比我先到。
他起身,微微點頭,語氣客氣得像是在會見客戶。
“謝謝你願意來。”
我沒說話。
他坐下來,手指在杯壁上緩緩滑動,像是在組織語言。
“那天車庫的事,我需要跟你道歉。”
“道歉有用的話,要法院做什麼。”
“你說得對。”他笑了一下,溫和的那種,沒有諷刺也沒有挑釁,“但有些事你可能誤解了。”
“誤解?”
“我跟若筠從小一起長大,我確實喜歡過她,這點不瞞你。”
他說得很坦蕩,眼神沒躲。
“她選了你之後,我退出了,三年裡我沒有聯絡過她。”
“那天是她主動找的我。”
“她說你出差了,一個人在家害怕,讓我去坐坐。”
我想起她說的話:“我吃了安眠藥,可能快睡著了。”
原來安眠藥的意思是陸言。
“我去了之後她喝了點酒,情緒不太對,說工作上被為難了,說你不在。”
“後來她提到想吃樓下的烤肉,我們就下了車庫。”
“在車旁邊她突然哭了,我去安慰她,然後......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然後就是你看到的。”
“是她先親的我。”
“我當時確實沒有拒絕。”
他抬頭看我,目光平穩。
“這是我的錯,但也僅此而已,那天晚上我們沒有更進一步。”
我盯著他的眼睛,試圖在裡面找到一點心虛。
沒有。
他的眼神乾淨得像在陳述天氣預報。
“你信也好不信也好。”他把手機遞過來。
螢幕上是他跟沈若筠的聊天記錄。
最新一條是兩天前,沈若筠發的:【陸言,幫幫我,許衡要跟我離婚。】
陸言的回覆是:【這件事你應該自己面對。我不該再介入你們之間。】
再往上翻,三年來的聊天記錄稀疏到可憐。
每一次都是沈若筠主動。
他的回覆永遠簡短到剋制。
直到那天晚上。
【陸言,我好害怕,你能來陪陪我嗎?】
【好。】
只有一個字。
我把手機還給他。
“你告訴我這些,是想讓我原諒她?”
“不是。”他搖頭,“我是來告訴你,你恨錯人了。”
“你不應該恨那天回家的自己。”
“你應該恨的是,她從來沒對你坦誠過。”
我看著他,說不上來什麼感覺。
恨意沒有消退,但它開始換了方向。
“她在你面前是嬌氣包對嗎?”陸言忽然問。
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因為在我面前不是。”他笑了,苦澀的那種,“她小時候從樹上摔下來,胳膊骨折,一聲沒哭。”
“她跟隔壁的男孩打架,把人家嘴角打出血,回來若無其事地吃飯。”
“她高三的時候通宵複習,兩天不睡覺都不喊累。”
他站起來,拉開椅子。
“許衡,你認識的那個沈若筠,可能不是真正的沈若筠。”
“她在你面前扮演了三年的嬌氣包。”
“但她選的人是你,這一點我從來沒懷疑過。”
他走了。
留我一個人坐在燈光底下。
她從樹上摔下來不哭。
跟男孩打架面不改色。
通宵兩天不喊累。
可在我面前,導購看她一眼她就能哭半天。
我說一句重話她冷戰三天。
這三年,到底什麼是真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