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風從來不渡我,嬌花兀自向南開_第 8 章 我回到出租屋的時候
第 8 章
我回到出租屋的時候,沈若筠坐在門口。
手上還扎著留置針的膠帶,身上披著一件薄外套,嘴唇發白。
“你從醫院跑出來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媽知道嗎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站起來,腿有點打晃,“我怕你不回來了。”
我沒讓她進門,站在門口跟她說話。
“若筠,你回去吧。”
“許衡,那天車庫的事是我的錯。”她直直看著我,沒哭,“我不跟你解釋什麼被動不被動,是我主動叫他來的,也是我先親的他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這是她第一次承認。
“但那是唯一一次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信。”她咬了咬下唇,“你是不是見過陸言了?”
“他找的我。”
“他說了什麼?”
“他說你從小膽子很大,打架都不哭。”
她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,很快壓下去。
“那些都是小時候的事。”
“那你現在呢?”我靠在門框上,“你現在是真的膽小,還是演給我看的?”
她沉默了。
“沈若筠,我問你。”
“你有沒有一刻是真實的?”
風從樓道口灌進來,吹亂了她的頭髮。
她沒有去攏,就站在那裡被風吹著,像一棵快要折斷的樹。
“我不敢。”她終於開口,聲音不大。
“不敢什麼?”
“不敢在你面前做真實的自己。”
“我怕你覺得我不夠好。”
“不夠好?”我幾乎要笑出來,“你覺得騙我才是好?”
“不是騙你。”她急了,往前走了半步,“我只是......所有人都說男人喜歡溫柔小意的女人,我怕你不要我。”
“我媽說你性格太老實,如果我強勢了你會有壓力,時間長了你會走。”
“所以我一直在你面前裝得很乖、很弱,什麼都聽你的。”
“可我裝著裝著就把自己裝丟了。”
她的眼淚終於落下來。
“我有時候真的很累,很煩,很暴躁。”
“工作上被罵了我想摔東西,想罵回去,想拍桌子。”
“但我不敢,因為我要維持那個你喜歡的形象。”
“所以你就去找陸言?”
“他不需要我偽裝。”她哭著說,“在他面前我可以發脾氣、可以摔東西、可以說髒話。”
“可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背叛你。”
“那天是我喝多了,失控了。”
“如果你沒親眼看到,我會一輩子把這個秘密爛在肚子裡。”
“所以你想讓我永遠矇在鼓裡?”
她張了張嘴,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“若筠。”我說,“你以為你在保護我們的婚姻,其實你從第一天開始就在摧毀它。”
“你跟我之間沒有真話,全是你精心包裝過的人設。”
“三年了,我愛的那個人根本不存在。”
她蹲下來抱住膝蓋,哭得整個身體都在發抖。
不是以前那種無聲的、楚楚可憐的哭法。
是大聲的、嗓子撕裂一樣的哭。
她終於在我面前哭出了真實的樣子。
可是我站在門裡面,她蹲在門外面。
這道門檻,我邁不過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