腎源配型成功那天,兒子替別人簽了字_第 10 章 回到南海的第二周
第 10 章
回到南海的第二週,北城那邊傳來了訊息。
沈聿修死了。
死在了一個深夜的橋洞下面。
法醫鑑定是尿毒症引發的急性心衰竭,發現的時候屍體都已經發臭了。
身邊除了一堆撿來的垃圾,只有一張破報紙蓋在臉上。
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,我正在修剪院子裡的月季花。
手裡的剪刀頓了一下,剪下了一朵開得最豔的花骨朵。
“秦阿姨。”蕭祈明走過來,遞給我一條溫熱的毛巾擦手。
“後事的處理......”
“走公立流程,直接拉去火化,骨灰隨便找個公墓的樹底下埋了就行。”
我擦乾手,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。
“不需要通知任何親屬,我也沒有他這個親屬。”
蕭祈明點了點頭,沒有再多說什麼。
他知道,我心裡那根刺,已經徹底拔除了。
這段日子的休養,讓我的精神狀態好到了極點。
瑞康集團在當地籌建了一家專門針對尿毒症患者的免費透析中心。
蕭祈明讓我掛名了名譽院長。
閒暇的時候,我會去透析中心轉轉,給那些新來的護士指導一下穿刺技術。
看著那些病人在儀器的幫助下,痛苦的表情漸漸舒緩,我總會感到一陣久違的踏實。
“秦老師,這針扎得太漂亮了!”
一個小護士看著我利落地完成了一次高難度的靜脈穿刺,滿眼崇拜。
我摘下口罩,笑了笑。
“熟能生巧罷了,四十年的手藝,丟不了。”
走出透析中心,天邊正燃起絢爛的晚霞。
海風吹拂著椰樹,沙沙作響。
蕭祈明的車停在門口,他靠在車門上,正在講電話。
看到我出來,他立刻結束通話了電話,替我拉開車門。
“今天感覺怎麼樣?”他問。
“好得很,感覺還能再幹四十年。”我開了一句玩笑。
車子平穩地行駛在沿海公路上。
“阿姨,其實有件事,我一直沒跟您說。”
蕭祈明看著前方的道路,突然開口。
“什麼事?”
“三十年前,在那個荒村裡,您把上直升機的名額讓給我的時候......”
他停頓了一下,眼角那道極淡的傷疤在夕陽下若隱若現。
“您當時對我說了一句話,我記了三十年。”
我愣了愣,努力在腦海中搜尋三十年前的記憶。
那時候情況太緊急,風雨交加,我真的想不起自己說了什麼。
“您說,活著,就永遠有希望。”
蕭祈明轉過頭,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充滿了敬意和溫情。
“這三十年,我拼了命地往上爬,就是為了不辜負您這句話。”
“現在,我也把這句話還給您。”
我看著車窗外無邊無際的海洋,眼眶微微有些發熱。
是啊,活著。
經歷過背叛,經歷過絕望,經歷過死裡逃生。
我才更加明白這兩個字的分量。
我不需要去依靠任何人,也不需要任何虛假的親情來捆綁自己。
我秦蘭苕,憑藉著自己的雙手,救過別人,也終究救贖了自己。
“祈明,晚飯想吃什麼?”我收回視線,笑著問他。
“聽說海鮮市場新進了一批石斑魚,買一條回去清蒸怎麼樣?”
“行啊。”蕭祈明打轉方向盤。
“清淡點好,養生。”
車子駛入夕陽的餘暉中,留下一串清脆的笑聲。
未來的日子還很長。
這一次,我只為自己而活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