腎源配型成功那天,兒子替別人簽了字_第 4 章 鍾靈踩着那雙標誌性的高跟鞋
第 4 章
鍾靈踩著那雙標誌性的高跟鞋,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。
看到我趴在床邊,她先是嚇了一跳,隨後捂著鼻子後退了半步。
“哎喲,這病房怎麼一股死老鼠的味道。”
她滿臉嫌惡地看著我。
“媽,您這是要幹嘛去?表演雜技嗎?”
我沒有理她,拼命往前爬。
冰冷的地磚摩擦著我滲水的雙腿,留下一道道暗紅色的水痕。
鍾靈的目光落在我手裡緊緊攥著的絲絨盒子上。
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。
“這是什麼好東西?”
她走上前,毫不費力地從我虛弱的手指間摳出了那個盒子。
“還給我......”我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一般的嘶吼。
鍾靈開啟盒子,看到裡面翠綠欲滴的玉鐲,發出一聲驚歎。
“這麼好的水頭,得值大幾十萬吧。”
她毫不客氣地把玉鐲套在自己的手腕上,對著燈光比劃。
“剛好,明天我要去參加一個太太圈的下午茶,正愁沒有首飾鎮場子呢。”
“媽,反正您這都要入土的人了,這些身外之物,就當是留給兒媳婦的念想了。”
“把它放下!”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,猛地撲過去,一把抓住了她的裙角。
那是老伴留給我唯一的遺物。
是他在礦上挖了半輩子煤,肺都快熬壞了才換來的。
“你這個瘋婆子,放手!”
鍾靈被我拽得一個踉蹌,惱羞成怒。
她抬起穿著尖頭高跟鞋的腳,狠狠踹在我的肩膀上。
我被踢得在地上翻滾了一圈。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
玉鐲從她的手腕上滑落,砸在堅硬的地磚上,碎成了三截。
清脆的碎裂聲在病房裡迴盪。
鍾靈愣住了,隨即狠狠唾了一口。
“真是晦氣!”
她嫌棄地拍了拍裙襬。
“弄壞了活該,誰讓你像條瘋狗一樣亂咬人。”
我死死盯著地上的碎玉,心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。
喉嚨一甜,一口暗紅色的血直接噴在了地板上。
劇烈的疼痛瞬間席捲了我的五臟六腑。
心電監護儀開始瘋狂地發出刺耳的警報聲。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
這聲音尖銳得像是在催命。
鍾靈被這陣勢嚇了一跳,往後退到門口。
走廊外傳來了知行的聲音。
“裡面怎麼回事?這麼吵,小意剛才都被吵醒了。”
知行推開門,看到了地上的血,和正在抽搐的我。
他愣了一下,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。
但當他看到旁邊的鐘靈時,那點慌亂迅速被煩躁掩蓋。
“你在幹什麼?”他問鍾靈。
“我哪知道她發什麼瘋,我好心來看她,她非要搶我的東西,自己摔成了這樣。”鍾靈惡人先告狀。
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每一次呼吸都帶出細碎的血沫。
“救......我......”我朝知行伸出沾滿鮮血的手。
“李......醫生......”
知行站在距離我不到一米的地方,一動不動。
監護儀上的波形開始變得混亂。
“滴答、滴答、滴答。”
知行皺起眉頭,轉過身,對門外的實習護士喊了一聲。
“護士,把這個儀器的聲音關掉,太吵了,影響其他病人休息。”
那句話,成了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他嫌我吵。
在我心臟即將停止跳動的時刻,他只覺得那報警聲吵到了他妹妹的休息。
我感覺身體在不斷下沉。
四肢的溫度正在快速流失,耳邊尖銳的嘀嘀聲漸漸拉成了一條平直的長音。
像是一場沒有盡頭的長眠,又像是沉入冰冷的海底。
我太累了,連睜開頭皮的力氣都已被抽乾。
視線最後的畫面,是那扇緊閉的門。
我的親生骨肉站在門外,守著別人的命,等我嚥下最後一口氣。
結束了吧。
就在我徹底放棄抵抗,準備墜入黑暗的那一瞬間。
“砰!”
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,直接震碎了死寂。
那扇被知行關上的病房門,被人從外面以一種極其暴力的姿態,直接踹飛了鉸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