腎源配型成功那天,兒子替別人簽了字_第 9 章 兩年後
第 9 章
兩年後。
南海邊的一棟海景別墅裡,海風吹拂著陽臺上的風鈴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我躺在藤椅上,翻看著手裡的一本醫學週刊。
身體恢復得很好,那個來自遠方的腎臟,在我的體內完美地運轉著。
沒有排異,沒有併發症。
我甚至能感覺到,自己比生病前還要有活力。
“秦阿姨,起風了,披件衣服。”
蕭祈明拿著一條羊絨披肩走過來,搭在我的肩膀上。
他這兩年把瑞康的總部搬到了南方,為了方便照顧我,特意買下了這棟別墅。
“我又不是紙糊的。”我笑著拍了拍他的手。
“剛才陳律師打電話來,說市一院的案子最終判了。”
蕭祈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,遞給我一杯剛榨好的果汁。
“老李被判了十年,終身剝奪行醫資格。”
“當年那批參與違規操作的人,一個都沒跑掉。”
我點了點頭,端起果汁喝了一口,甘甜清冽。
“沈聿修呢?”我語氣平靜地問出這個名字。
這還是我兩年來,第一次主動提起他。
“他啊。”蕭祈明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嘲弄。
“多囊腎惡化得很快,已經到了尿毒症晚期。”
“黑診所的人當年沒挖他的眼角膜,但打斷了他的一條腿。”
“現在他每天都在市屬的救助站門口排隊,靠著領那點免費的粥過活。”
“鍾靈呢?”
“鍾靈跟著那個老闆去了外地,聽說沒多久就被正室發現了,派人劃花了她的臉,現在下落不明。”
惡有惡報,果然不假。
我放下杯子,看著遠處海平面上翻滾的浪花。
“明天我想回一趟北城。”
蕭祈明愣了一下。
“您要回去見他?”
“有些事情,總要做個徹底的了斷。”我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服。
“去看看他現在那副鬼樣子,我的氣才算徹底順了。”
第二天傍晚,北城飄著細雨。
市救助站外的長椅上,蜷縮著一個衣衫襤褸的人影。
他的一條腿呈現出扭曲的姿態,身上散發著刺鼻的餿味。
聽到腳步聲,他費力地抬起頭,手裡還緊緊抓著半個發黴的饅頭。
當他看清撐著黑傘站在他面前的人是我時。
手裡的饅頭滾落到了泥水裡。
“媽......”
他乾癟的嘴唇哆嗦著,發出極其微弱的聲音。
兩年的折磨,讓他看起來像個八十歲的老頭。
頭髮稀疏,滿臉黑斑,雙眼渾濁不堪。
“別亂叫,我沒有你這種畜生兒子。”
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眼神里沒有一絲憐憫。
知行掙扎著從長椅上爬下來,趴在泥水裡,試圖去抓我的鞋尖。
蕭祈明的保鏢立刻上前,用雨傘的尖端抵住了他的肩膀,將他死死按在地上。
“媽,我後悔了......我真的後悔了......”
他一邊咳血一邊哭嚎。
“小意死了,鍾靈跑了,我現在每天做夢都能夢見你......”
“媽,你帶我走吧,你那麼有錢,你救救我好不好?”
“我不想死啊......我透析太疼了,血管都扎爛了......”
我看著他涕淚橫流的樣子,突然笑了。
“是啊,透析很疼的,血管都會扎爛的。”
“你當年親眼看著我疼得在地上打滾,你是怎麼做的呢?”
我蹲下身,平視著他的眼睛。
“你把我的錢拿去買進口水果。”
“你把我的呼叫鈴拔了。”
“你嫌我心臟驟停的聲音吵了你妹妹休息。”
知行拼命搖頭,彷彿想把這些記憶甩出去。
“我錯了!我真的知道錯了!”
“媽,只要你救我,我下半輩子做牛做馬報答你!”
“沈聿修。”我打斷他。
“我今天來,不是來聽你懺悔的。”
我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,扔進他面前的泥水裡。
“這是你父親當年留下的祖宅拆遷款,按理說有你一半的繼承權。”
知行眼睛一亮,像是餓狼看到了肉。
“但我已經把它全捐給器官移植基金會了。”
我看著他瞬間灰敗的臉色,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你這輩子,連我的一分錢都別想拿到。”
“你就乖乖在這個爛泥塘裡,等死吧。”
我站起身,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車。
“不!你不能這麼對我!秦蘭苕你不得好死!”
知行在後面發出淒厲的咒罵,絕望而瘋狂。
我拉開車門,回頭看了他最後一眼。
“我活得很好,而且會活得很長久。”
“而你,下地獄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