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山辭舊骨,銀面覆春風_第5章 5宮門前死一般的靜

萬山辭舊骨,銀面覆春風發布時間:2026-09-04作者:時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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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門前死一般的靜。

沈父撐著地面顫巍巍站起身,卻還硬端著定北將軍的架子,

“公公,此事必有隱情!我沈家戍守北境百年,滿門忠烈!臣要面聖,親自向陛下分辯!”

沈母也喃喃著:

“不可能!這絕不可能!定是你傳錯了旨意!我們晚柔立了赫赫戰功,陛下該封賞她才對!”

周遭官員也炸開了鍋。

幾家與沈家交好的連忙上前打圓場,對著太監連連拱手求情:

“陶公公,沈家世代鎮守北疆,戰功赫赫有目共睹,想來定是哪裡出了誤會。”

“是啊公公,還望通融一二,容沈將軍進宮面聖,把事情說清楚。”

陶公公冷笑一聲,將聖旨麻利卷好收進懷裡,語氣冷得像冰:

“滿門忠烈?陛下案頭擺著邊關八百里加急的軍功冊,陣前斬將、奪城破敵,每一筆都記著人名。誰在沙場上拼命,誰在京城裡享福,陛下心裡比誰都清楚。”

他話音猛地一轉,揚聲喝道:

“禁衛軍何在!”

“將沈錫城、江氏、沈景澤、林晚柔一干人等,全部押入天牢看管!陛下何時召見,自有定奪,誰敢再多言,以同罪論處!”

兩側列隊的鐵甲士兵齊齊上前一步,林晚柔嚇得魂飛魄散,哭著往沈母懷裡鑽,話都說不連貫:

“母親,我怕...... 這不是真的...... 我們回家好不好......”

“我看誰敢動!我是朝廷欽封的誥命夫人!我的晚柔是寧王世子顧言昭的未婚妻!驚著了她,你們十個腦袋都賠不起!”

沈母將林晚柔護在懷裡,指著禁衛軍的鼻子罵道。

聽到沈母搬出了顧言昭,禁衛軍紛紛朝陶公公看去,

顧言昭是陛下眼前的紅人,家世顯赫,真要衝撞了他的未婚妻,確實不好收場。

陶公公權衡片刻,終究是不敢硬來。

他冷哼一聲,拂袖道:

“咱家就再給你們幾分顏面。先帶去偏殿看管,待咱家回宮稟明陛下,再做定奪!”

一行人被推搡著進了宮牆側的偏殿,殿門一關,

沈母火氣瞬間就上來了,咬牙切齒地罵:

“我就說沈清辭這些日子怎麼閉門不出!原來是憋著壞呢!故意答應讓晚柔頂功,轉頭就去陛下面前告黑狀,這個白眼狼!我真是白養她一場!”

林晚柔垂著眼坐在一旁,用手絞著帕子:

“母親您彆氣了...... 其實軍功什麼的,我本來也不在乎的。”

“許是妹妹心裡覺得委屈,才一時想岔了。只是......她有委屈為什麼不跟我們說呢?我們是一家人,怎麼會不體諒她呀。”

聞言沈母更怒了,拍著桌子罵:

“體諒她?她配嗎?從小養在京裡嬌生慣養,我們晚柔在邊關啃沙子的時候,她在穿金戴銀!如今晚柔不過是得她點好處,她就記恨成這樣,心腸歹毒的東西!”

難聽的話一句接一句,沈景澤站在窗邊,眉頭越皺越緊。

換做從前,他定然也會覺得,是沈清辭驕縱任性,故意跟家裡作對。

可這些日子的畫面一幕幕翻上來 ,他忽然轉過身,聲音發沉:

“母親,別說了。清辭那些天一直在養傷,連床都下不了。她哪有功夫去陛下跟前告狀?”

“再說,我們是一家人。可除了我偶爾去看一眼,你們誰進過她的院子?”

沈母臉色一僵,像是被戳中了痛處:

“沈清辭莫不是給你下了蠱!你忘了她怎麼拿刀架在晚柔脖子上的?那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!”

“可那是因為你們發賣了小桃!” 沈景澤忍不住拔高了聲音,“她本來都已經不爭了,是你們非要動她的人!”

眼見母子倆要吵起來,林晚柔連忙拉住沈母的胳膊,又回頭勸沈景澤:

“兄長,你別跟母親置氣。母親也是關心則亂,一時衝動罷了。畢竟妹妹從小沒長在爹孃身邊,性子野,母親也是怕她被旁人挑唆,學壞了呀。”

沈景澤看著眼前的兩人,一個怒容滿面、一個柔弱懂事,他張了張嘴,忽然覺得喉嚨發堵。

她們說的都沒錯。

是家人,是關心,是為了沈家好。

可為什麼,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?

他想反駁,想替沈清辭說句話,可滿肚子的話,撞上 “一家人” 這三個字,竟半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
偏殿裡光線昏暗,窗外的陽光照進多少。

沈景澤忽然想起柴房裡沈清辭那雙死寂的眼睛,她那時是不是也是這樣,明明滿心委屈,卻連辯解都懶得辯解了?

沈景澤喉結滾了滾,正要再替沈清辭辯白幾句,殿外忽然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傳聲:

“顧世子到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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