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山辭舊骨,銀面覆春風_第2章 2柴房的門吱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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柴房的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,婢女小桃紅著眼遞來一罐藥膏,
“小姐,這是顧世子差人送來的藥膏。那小廝還說,世子去尋什麼神醫了,讓您凡事三思,千萬別再衝動。”
沈清辭輕笑一聲,
“送去林晚柔院裡吧 ,顧言昭已經是她的未婚夫了。”
“小姐!”
聞言,小桃急得眼淚一下子滾了出來,
“這門婚事,您當真不要了嗎?顧世子特意命人送藥來,分明是心裡還惦記著您,您怎麼能親手把他往外推呢?”
沈清辭還沒回答,沈景澤便一腳踹開了房門,
“我還以為你是真心悔過,沒想到,你苦肉計用得越發熟練。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,便拿這些手段去拿捏男人。怪不得去了北境沒多久,就能同那些將士混成一片。”
說罷他奪過小桃手裡的藥猛地砸在地上,藥罐連同他帶來的藥碎了一地。
即使沈清辭上一世就已經認清是兄長出賣了自己,可這話還是讓她渾身發冷。
恐怖的回憶襲來,沈清辭下意識抽出防身的短刃,對著自己的臉狠狠劃了下去。
血珠瞬間湧出,傷口皮肉翻開,猙獰得觸目驚心。
“兄長,我這樣算真心悔過了嗎?”
小桃嚇得哭都哭不穩,連滾帶爬地衝出去喊府醫。
沈景澤臉上也只剩下難以置信,他一把奪過她手中的短刃,指尖都在發抖。
“沈清辭,你瘋了,你真是瘋了!”
可沈清辭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,她只是垂眸想著,以後要打個什麼樣的面具,上陣殺敵帶著能更帥氣些。
府醫很快被小桃請來,他斟酌半晌才開口道:
“小姐這傷口太深,若用尋常藥,只怕難免留痕,唯有以天山雪蓮入藥,方能保住容貌。”
沈景澤幾乎是立刻回道:
“先前在北境打獵時,我偶然採得過一株,我這就去取,絕不能讓清辭臉上留疤。”
他匆匆的出了門,回來時臉上卻滿是尷尬。
“清辭,你放心......”
沈景澤剛開口想說些什麼,就被沈母打斷了,
“沈清辭,你到底要針對晚柔到什麼時候?”
“你明知道天山雪蓮是晚柔的嫁妝,連嫁妝單子都已經送去了顧府。如今你不惜毀了自己的臉,也要逼著我們拿晚柔的東西來救你,你就這麼見不得她好嗎?”
沈清辭靜靜聽著。
原來,那株雪蓮成了林晚柔的嫁妝。
可兄長都不知道的事,她又怎麼會知道?
別說林晚柔的嫁妝單裡有什麼,便是這些年來,父母兄長從北境寄回來的東西,她也從未真正見過幾樣。
那些包裹一向先送到大伯院中。
好吃的,好玩的,早被堂兄堂姐分了乾淨。
她唯一一次提前攔下驛站馬伕,拿到那隻密封的包裹,還沒來得及拆開,便被堂姐帶人按住。
她們扒光了她的衣裳,將她塞進後院假山深處。
若不是小桃拼命鑽狗洞逃出去,求來了顧言昭,那一日會發生什麼,誰都不敢想。
可這些,沈清辭一個字也沒有說。
說有什麼用呢?
不信她的人,連她流血都覺得是算計。
她低下頭,聲音很輕:
“母親,我錯了,您怎麼罰我都行。”
沈母被這話噎得一滯。
片刻後,她怒極反笑。
“好啊,那就動家法,去取我的馬鞭來!”
沈景澤臉色一變,慌忙上前攔住。
“母親,清辭才從戰場回來,她身上還有傷!”
“讓開。”
沈母接過馬鞭,冷冷甩開。
鞭梢抽在地上,發出一聲令人心驚的脆響。
“這五十鞭,是她自己求來的。你若再替她求情,我便加到一百鞭。”
沈景澤眼眶憋得通紅,卻終究沒再說出一個字。
第一鞭落下,沈清辭背上瞬間綻開一道血痕。
她悶哼一聲,硬是沒有喊疼。
第二鞭。
第三鞭。
沈清辭腰側那幾處尚未長好的刀口也隨之崩開,溫熱的血順著衣襬往下淌。
到第三十鞭時,她已幾乎連跪都跪不穩,眼前一陣陣發黑。
小桃哭喊著撲上來,擋在沈清辭身前。
“夫人,不能再打了!小姐快不行了,求求您,求求您......”
沈母看著她,眼底沒有半分動容。
“一個丫鬟,也敢攔主母的家法?”
“學的什麼規矩!果真是被大伯他們養廢了!”
話落,馬鞭再次揮下,力道比方才更重。
小桃死死抱著沈清辭,替她擋下那一鞭又一鞭。
起初她還會哭,還會求,到後來,聲音越來越弱,只剩下破碎的嗚咽。
沈清辭想推開她,可她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。
就在這時,管家嬤嬤神色焦急的跑進來。
她先是看了一眼地上血跡斑斑的主僕二人,隨即快步走到沈母身側,低聲道:
“夫人,顧家來人了,說是顧世子親口指明,他要求娶的,是沈家二房的嫡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