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山辭舊骨,銀面覆春風_第6章 6顧世子三個字像一道救命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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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世子三個字像一道救命符,沈母騰地站起身,拉著林晚柔就往門口迎。
“言昭來了!可算來了!”
殿門被推開,顧言昭眉眼間滿是焦急,衣袍也還沾著霜氣,顯然是日夜兼程趕回來的。
沈母快步上前,急不可耐地開口:
“言昭,你可見到陛下了?陛下怎麼說?是不是有人栽贓陷害?你快跟晚柔說說,別讓她跟著擔驚受怕。”
林晚柔也柔柔地走上前,伸手去扶沈母的胳膊,
“母親,您別急呀。言昭哥哥剛趕回來,定然累壞了。言昭哥哥,你一路遊歷回來,路上可有受傷?”
可顧言昭卻像是沒看見她倆一樣,飛快地在偏殿裡轉了一圈,目光從沈父掃到沈母,再掠過林晚柔,半分停留都沒有。
沒找到想找的人,他眉頭皺得更緊,幾步衝到沈景澤面前,顫聲問道:
“清辭呢?她在哪?她為什麼沒跟你們在一起?”
林晚柔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,臉上的溫柔笑容瞬間凝固。
沈母臉上的喜色掛不住,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:
“言昭?你找沈清辭做什麼?現在是晚柔的事要緊啊!沈家被冤枉謊報軍功,晚柔她......”
“冤枉?” 顧言昭終於分了個眼神給她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沈夫人倒是說說,怎麼個冤枉法?”
眼見情況不對,沈景澤急忙開口:
“清辭沒跟我們一起進宮,母親說...... 怕她見了封賞反悔,就沒叫她。”
聞言,顧言昭眼底的寒意幾乎要溢位來,
“所以,你們真的搶了她拿命拼來的戰功?”
沈母被他說得臉上掛不住,尖著嗓子反駁,
“什麼叫搶?那是她自己答應給晚柔的!再說了,若不是沈家的名頭,沈清辭能立什麼功?”
林晚柔也跟著垂淚,怯生生地抬眼:
“母親您別說了, 都怪我,是我沒福氣消受。言昭哥哥,你別生氣,我這就去跟陛下請罪,軍功我不要了,只求別怪罪爹孃和兄長......”
顧言昭看著眼前這一家人顛倒黑白的嘴臉,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住。
上一世沈清辭也曾質問他為何與沈家人一樣,可他那時候已然對溫婉賢淑的林晚柔動了心,
他嫌沈清辭歇斯底里,嫌她善妒惡毒,甚至篤定,她的哭訴不過是想挽回他的手段,是她改不掉的驕縱任性。
可現在他才知道,原來這全是真的。
沈清辭沒有撒謊,沒有誇大,沒有無理取鬧。
她口中那些錐心刺骨的傷害,全都是她的親生父母、親兄長,一刀刀劃在她身上的。
而他的變心,又在絕路上狠狠推了她一把。
顧言昭閉了閉眼,幸好,上天給了他這個機會;幸好,他保住了和沈清辭的婚約。
這次,他定要護沈清辭一世周全。
顧言昭伸手,面無表情地攔下了作勢要往外走的林晚柔。
“不必去了。我已向陛下稟明,顧、沈兩家的婚約依舊,待婚事了結,再議沈家處罰。你們可以先回府籌備。”
一句話落下,殿內瞬間靜了。
林晚柔也立刻收了眼淚,臉頰緋紅,
“言昭哥哥一路奔波,還為我們的事費心,真是辛苦了。不知婚期...... 可曾與王爺王妃商議妥當?”
可顧言昭卻皺了皺眉,像是聽見了什麼荒唐事:
“婚期自然是等我問過清辭的意思,再去與父王母妃商議。她性子烈,若是不合心意,誰也做不了她的主。”
說罷,顧言昭轉身就走,只剩林晚柔和沈家人相顧無言。
林晚柔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她不明白之前還和自己郎情妾意的男人,
怎麼之前一晚上的功夫像變了個人似的,還嚷嚷著要出門遊歷尋醫,想來是沈清辭那個賤人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,又跟顧言昭說了些什麼。
可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,顧言昭現在還不知道沈清辭已經被過繼到了大房,那她和他婚約還作數,等她嫁進王府,有的是時間慢慢籠絡住顧言昭的心。
眼看沈景澤想要追上去,林晚柔猛地回過神,一把拽住了他,
“兄長,你若現在告訴了世子真相,我們一家人都走不出這個宮門。”
一向沉默的沈父也開口,聲音冷峻:
“景澤,你要想清楚我們現在的處境。只要婚約還在,顧家就不會坐視不管,沈家才有翻身的機會。”
“若是讓顧世子知道,婚約換成了晚柔,你以為他會善罷甘休?”
沈景澤腳步猛地頓住。
他回頭看向面色陰沉的父母,看向眼底藏著算計的林晚柔,忽然覺得一家人這三個字竟如此的荒謬。
可拳頭攥了又松,鬆了又攥,沈景澤又一次沉默著別開了臉。
馬車回到將軍府,顧言昭急不可耐的讓小廝引著他去了沈清辭的院子。
路越往裡走越冷清,青石板路上長了細碎的青苔,院牆上爬著無人打理的藤蔓,甚至連個守院的丫鬟都沒有。
顧言昭看著這荒涼景象,心口一陣陣發緊,抬手輕輕叩了叩房門,
“清辭,你歇下了嗎?我有些話想同你說。”
屋裡靜悄悄的,沒有回應。
只有院角的蛐蛐在叫,一聲接一聲,襯得院子越發空寂。
“清辭?” 他又喚了一聲,扣著門板力道不自覺加重,
“我知道你在生氣。你開門,你想罵我想罰我都可以,別不見我。”
可屋裡還是沒有動靜。
不對。
顧言昭心頭猛地一沉。
就算沈清辭再氣他,也斷不會連個丫鬟都不派。
而且小桃最是護主,聽見他的聲音,定會出來罵他的。
前世沈清辭慘死的模樣闖入腦海,顧言昭瞳孔驟縮,一腳踹開了房門。
但迎接他的,只有空蕩蕩的房間。
顧言昭踉蹌著進屋,裡裡外外翻了個遍,卻沒找點一點有關沈清辭的東西。
他抓住聞聲趕來的沈景澤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:
“人呢?沈清辭人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