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山辭舊骨,銀面覆春風_第9章 9副官臉色驟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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副官臉色驟變,“什麼時候的事?!”
“就在昨夜!金人騎兵突襲,守將戰死,鎮上死的死逃的逃,只剩些殘兵硬撐著......”
沈清辭閉了閉眼,他們人少,又剛脫險境,正面迎敵絕無勝算。
可黑石鎮不能不奪,拖得越久,金人佈防越穩,再想反攻難如登天。
她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的黎硯。
“巫祭大人,我想跟你再做一筆交易。”
“你把我們一行人,當作你的俘虜。拿著我去跟金國守將談交易。就像你當初救我時說的那樣。”
黎硯眼底閃過一絲訝異,“你就不怕我真把你們交給金人,換我族中太平?”
“你不會。” 沈清辭看著他的眼睛,語氣篤定,
“金人殘暴,今日能佔黑石鎮,明日就敢闖十萬大山。你五仙教避世百年,終究擋不住千軍萬馬。”
黎硯抬眼看向沈清辭,少女一身軍裝,明明身陷絕境,眼底卻沒有半分怯意。
“沈將軍果然聰慧。這交易,我做了。”
......
沈清辭一行人被麻繩捆著,跟在黎硯身後進了黑石鎮。
守將完顏烈大馬金刀坐在大堂上,粗聲大笑:
“五仙教好大的本事!本將軍還以為這夥逃兵早餵了谷里的毒蛇,沒想到竟能活著出來!”
沈清辭髮絲散亂地貼在臉頰,裝作狼狽被俘的模樣,餘光卻早已將堂內佈防看得一清二楚。
完顏烈盯著她看了半晌,頓時來了興致,“這小娘們是個頭?去洗乾淨了送到我賬裡!”
兩個金兵立刻上前,伸手就要去拽她的胳膊。
“慢著。”
黎硯竹笛輕輕一橫,正好擋在沈清辭身前。
“完顏將軍,合作還沒談成,這人你還動不得,不然哪天山裡的毒物爬進鎮裡,將軍可別怪我沒提醒。”
完顏烈臉色一沉。他知道,真惹惱了這少年巫祭,召來幾隻毒蟲,全鎮金兵都別想睡安穩覺。
他打了個哈哈順勢擺手:“既然是巫祭的俘虜,自然由你處置!來人,安排驛館,好生看管!”
出了大堂,副官壓低聲音後怕道:“將軍,剛才太險了。”
沈清辭沒說話,只抬眼望著前面少年清瘦的背影。
黎硯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,回頭瞥了一眼,語氣硬邦邦的:
“別多想。你死了,我的交易找誰兌現?”
話落便轉了回去,沒看見自己耳尖,早已悄悄泛了淺紅。
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。
明明只是萍水相逢的交易物件,可看見金兵的手要碰她的那一刻,身體比腦子先動了。
沈清辭當然不會多想。
她太懂完顏烈這類人的心思了,他今日忍下這口氣,轉頭便會下死手。
果不其然,第二日,完顏烈便派人來邀黎硯赴宴商議,還特意點明讓沈清辭作陪。
擺明了是鴻門宴,他們卻沒有拒絕的權利。
黎硯將一隻通體銀白的蠱蟲,塞進了沈清辭的袖口。
“保命的,讓它咬一口能擋一次毒。”
沈清辭心頭微顫,沒有拒絕。
宴席上,完顏烈頻頻勸酒,極盡拉攏,黎硯滴水不漏,酒盞沾唇便放下。
可他沒料到,對方竟在薰香裡摻了專克蠱術的鎖靈散。
“巫祭大人,” 完顏烈臉上笑意褪去,滿是陰狠,“本將軍容不得身邊臥虎藏龍!今日就是你們的葬身之日!”
話音落下,堂下弓箭手一擁而上,箭矢齊齊對準席上二人。
“卑鄙。” 黎硯咬牙強撐著站起身,下意識便將沈清辭護在身後。
“放箭!”
箭矢如雨般射來!黎硯揮笛打落近身幾支,可藥力發作,他眼前陣陣發黑,胳膊上還是中了一箭。
“黎硯!” 沈清辭拔劍擋在他身側,“你怎麼樣?”
“死不了......”
少年額角滲著冷汗,卻還硬撐著把她往身後拉,“你躲我後面,我......”
話沒說完,黎硯腿一軟,險些栽倒。
沈清辭伸手扶住他,眼底沒有半分慌亂。
“躲?為什麼要躲。”
她取出一枚訊號煙火,對著窗外一拉, 紅光瞬間劃破夜空。
幾乎是同時,鎮中各處驟然燃起大火,喊殺聲震天動地。
完顏烈臉色大變:“怎麼回事?!”
“將軍!不好了!城中殘兵和百姓反了!東門守將被策反,開城門放靖軍進來了!”
親兵連滾帶爬衝進來稟報。
“不可能!城外哪裡來的靖軍?!”
沈清辭冷笑一聲,扶著黎硯退到立柱後,
“你真當我被困瘴谷七天,什麼都沒做?”
早在截糧前,她便已派人繞路傳信,令附近駐守的靖軍按兵不動,等金兵主力進山清剿便趁機偷襲。
她帶著先鋒隊故意暴露行蹤引敵分兵,本就是圍魏救趙之計。被困瘴谷,不過是計劃外的一段插曲罷了。
她從懷裡摸出一包磨好的藥粉,
“張嘴。”
黎硯愣了愣,下意識張開嘴。
“你......”
“你教我的草藥知識,我沒忘。”
沈清辭將他往暗處推了推,
“鎖靈散散得快,暫時壓制住,你就能召蟲,我去拖住他們。”
話音未落,她已提劍衝了出去。
劍光凜冽,招招致命,完顏烈心慌意亂提刀上前,不過三五個回合,便被她一劍刺穿肩頭。
黎硯望著場內揮劍殺敵的少女身影,眼底的光,比寨中篝火還要亮。
這一仗勝的漂亮,沈清辭銀面將軍的名號也在南疆傳開。
八百里加急的聖旨很快送到,陛下召她即刻啟程回京受賞。
臨行前,黎硯拿著個雕著蛇紋的月牙面具在沈清辭屋外徘徊許久,這是他親手鍛打的物件,真到臨別時,反倒沒了抬手敲門的勇氣。
肩頭那隻銀白的蠱蟲似是看不慣他這副扭捏模樣,振了振翅膀,順著窗縫一溜煙鑽了進去。
“阿銀?”
屋內傳來沈清辭略帶詫異的聲音,她推開房門,看著黎硯手中的面具疑惑道:
“送我的?是覺得我臉上的疤不好看?”
“是,不是......我的意思是,這是送你的,你怎麼樣都好看。”
黎硯耳尖燒得通紅,話都磕巴了,見沈清辭沒有生氣,才又小心翼翼問道:
“你還會回來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