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山辭舊骨,銀面覆春風_第8章 8你是什麼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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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什麼人?”
沈清辭的目光牢牢鎖在少年身上。
他看著不過十八九歲的年紀,面容清俊,眉眼間帶著幾分桀驁。
少年嗤笑一聲,語氣不屑:
“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。你只需要知道,我能帶你們活著走出去。”
沈清辭聞言,只靜靜點了點頭。
可下一秒,她足尖一點,沒等眾人回神,她已經繞到少年身後,短刃也抵在了他的頸側。
“你!” 少年猝不及防被制住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“我救了你,你反倒恩將仇報?”
“恩將仇報談不上。”
沈清辭語氣平靜,指尖力道卻半點沒松,
“南疆險地,人心比毒物更毒,我只信握在自己手裡的東西。”
她吃過太多輕信的虧。
前世信父母,信兄長,信顧言昭,最後落得個懸樑自盡的下場。
這一次,除了手裡的刀,沈清辭誰都不信。
少年被她懟得語塞,沉默片刻,終是鬆了口,“告訴你也無妨。我是五仙教的巫祭,黎硯。”
沈清辭手上力道稍緩。
傳說五仙教盤能馭蟲馭獸,族地被千年瘴氣環繞,若外人踏進去便有死無生。
“傳說五仙教避世而居,而我們與你們素無瓜葛,巫祭大人是想談什麼交易?”
頸間的刀刃貼著皮膚,黎硯卻半點不慌,語氣反倒帶著幾分嘲諷:
“你們大竟和金國打了十幾年,打輸了、迷路了,百姓和士兵死在山裡,卻說我們是邪教妖孽,甚至還有軍隊派兵進山清剿。”
他聲音冷了下來,指尖輕輕敲了敲腰間掛著的蟲罐:
“谷里的毒物本就是為了自保,從不主動出山害人。我救你們,不過是看中了你重情義,想與你合作擊退金國,換十幾年安定,為五仙教正名罷了。”
沈清辭心下了然,鬆開了匕首:
“好。我跟你談。但你若敢耍花樣,我沈清辭就算拼著全軍覆沒,也先取你性命。”
黎硯揉了揉脖頸,聞言只是輕笑一聲,
“放心。我還指望沈將軍幫我辦事,捨不得讓你死在這兒。”
“跟緊了。這谷里的瘴氣再過一個時辰就會蝕骨,走慢了,神仙也救不了你們。”
聽到少年一口道破她的身份,沈清辭瞳孔微縮。
她隱姓埋名來南疆,除了陛下心腹,無人知曉她的來歷。看來五仙教的本事,遠比傳說中更邪門。
......
五仙教的寨子藏在群山深處,與外面的兵荒馬亂判若兩個世界。
寨民們身著樸素,見了他們這些外來的兵卒,雖有好奇,卻並無惡意,反倒時常送些野菜與草藥過來。
不過七八日功夫,在黎硯配的草藥膏敷治下,重傷的將士便已能下地行走,連沈清辭臉上的疤痕都淡了許多。
而這些日子,沈清辭也漸漸看清了這位少年巫祭的本事。
他不止能馭獸驅毒,一手蠱術醫術也是出神入化,
與寨中族老商議山外戰事時,他也能寥寥數語點透利弊,全然不是初見時那副桀驁散漫的模樣。
他還能僅憑笛聲,讓鳥雀替他巡山探路,谷外百里的動靜,皆逃不過他的耳目。
沈清辭站在竹樓的欄杆邊,看著黎硯教幾個孩子辨識草藥,陽光落在他衣襬上,銀飾叮噹作響,少年眉眼間帶著幾分不染塵俗的鮮活。
她不得不承認,這位五仙教巫祭,確實有過人之處。
“將軍,都收拾妥當了。” 副官走上前對著沈清辭輕聲道,“巫祭大人說,今日霧散,正好出山。”
沈清辭收回目光,頷首道:“好。”
一行人辭別寨民,跟著黎硯往山外走。
有他引路,沿途毒物紛紛避讓,原本要走三天的瘴谷,只用了半日便到了山口。
可剛踏出谷口,迎面便撞見一群衣衫襤褸的逃難百姓。
看見沈清辭臉上佩戴的面具,百姓們噗通跪倒一片,哭著喊:
“將軍!你可算回來了!黑石鎮就要被金人攻下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