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山辭舊骨，銀面覆春風_第10章 10沈清辭聞言低笑出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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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辭聞言低笑出聲，

“我是回京領賞，又不是去送死，怎麼會不回來？”

黎硯的臉騰地更紅了，他身側的拳頭緊了緊，試探著問道：

“那你回來...... 會戴我送你的面具嗎？”

沈清辭愣了一瞬，

“會的。我們是並肩作戰的朋友，你的心意，我記下了。”

朋友兩個字讓黎硯眼裡的光倏地暗了。

他垂了垂眼，低低 “嗯” 了一聲，又很快扯出點笑來：

“你喜歡就好。反正...... 五仙教的寨子永遠給你留著落腳的地方。”

說罷，他轉身快步走了，看著竟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。

沈清辭摩挲著冰涼的面具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
情意太重，她背不動。

馬車一路北上，車廂裡，小桃嘰嘰喳喳說個不停，

“小姐，你是沒聽說！顧家跟沈家那婚事，鬧得全京城都笑掉大牙了！大婚當天，顧世子直接沒了蹤影！是顧家小廝抱著只大公雞，跟林晚柔拜的天地！”

小桃卻越說越起勁，

“林晚柔嫁過去，獨守了好幾天空房，連顧世子的面都沒見著。回門那日卻連口熱茶都沒喝上，小姐你猜為什麼！”

沈清辭挑了挑眉，倒真有幾分意外。

“為什麼？”

小桃撇撇嘴，滿臉解氣，

“陛下雖免了沈家的死罪，可抄家是半點沒含糊。宮裡派人清點家產，收了不少東西，沈夫人聽到林晚柔過得不好，氣的天天摔東西，家裡本來就空了，她摔完更是連個囫圇茶杯都沒有。”

“而且沈將軍和夫人，還有少爺現在都擠到大老爺院裡住呢。”

小桃哼了一聲，

“以前大房就多靠二房接濟，現在二房倒了，沒了官位沒了銀子，我才不信大老爺會給他們好臉色。以前小姐你過的是什麼日子，終於輪到他們嚐嚐了！”

小桃說得眉飛色舞，沈清辭聽著，也忍不住彎了唇角。

馬車外的風景飛速倒退，南疆的群山漸漸遠了，京城的輪廓越來越近。

入城這日，長街兩側擠滿了百姓。

沈清辭一身銀甲，外罩赤紅披風，陽光落在那副月牙面具上，熠熠生輝。

“是銀面將軍！”

不知誰先喊了一聲，沿街瞬間沸騰。

姑娘們紅著臉往下繡帕，人人都想一睹這位女將軍的風采。

皇城前，皇帝親率百官相迎，儀仗綿延半條街。

顧言昭便站在隊伍最末尾，眼底是遮不住的憔悴。

他找了沈清辭整整一月，從京城到北境，從邊關驛館到深山古剎，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，可連沈清辭的訊息都沒找到。

前幾日他連渡海的船都備好了，只想漂洋過海繼續找，卻被父母強召回來出席接風宴。

他本滿心不耐，只盼著宴席快些結束，好繼續尋人。

直到那抹赤紅的身影自遠處而來，利落地翻身下馬，那沒被面具遮擋的半邊臉讓他瞬間楞在原地。

“清辭？！”

顧言昭眼睛一紅，什麼規矩禮儀全拋到了腦後，扒開身前的官員就往前衝，卻被他發父親寧王一把拽住了胳膊，

“你發什麼瘋！還嫌王府被你牽連得不夠？！”

“可那是清辭！父王！” 顧言昭聲音發顫，“我找了她這麼久！我都快要瘋了！”

“不管她是誰，你現在都給我站好！”

寧王臉色鐵青，攥著他不放，“陛下正看重這位將軍，你再敢上前失禮，惹怒了聖上，我立刻將你逐出王府！”

顧言昭怔怔的看著父親，原來不被至親之人理解 ，竟是這種滋味。

前世沈清辭跪在他面前，哭著說她沒有錯，說沈家冤枉她時，是不是也是這般孤立無援？

是不是也像他此刻一樣，拼了命想抓住點什麼，卻被最親的人狠狠推開？

顧言昭渾身的力氣像被抽乾，任由靖王將他拽回佇列。

從城門到金鑾殿的路很長長，

顧言昭跟在百官隊伍裡，無數次想衝破人群走到沈清辭身邊。

可她是陛下眼前的紅人，身旁圍著恭維道賀的大臣換了一波又一波，顧言昭一個失了聖心的閒散世子，連擠到她跟前的資格都沒有。

他只能隔著重重人影，貪婪地望著她的背影。心裡一遍遍地祈求，求她回頭看一眼，哪怕只是掃過人群時的匆匆一瞥。

可沈清辭沒有，自始至終都沒有。

金鑾殿內觥籌交錯，沈清辭厭了這滿堂虛與委蛇，尋了個由頭離席透氣，顧言昭立刻跟了出來。

他幾步衝到她面前，胸膛劇烈起伏，像是攢了一肚子的話，又不知從何說起，

“清辭，你怎麼會去南疆？我找了你很久...... 還有，你為什麼把婚約讓給林晚柔了，我想娶的只有你，但......”

顧言昭語無倫次地解釋著，想告訴沈清辭自己從沒想過娶別人，想讓她知道這些日子他有多煎熬。

可話沒說完，就被她打斷了。

“顧言昭，這難道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？”

“不是！” 顧言昭猛地搖頭，伸手想去抓她的胳膊，“是皇伯父弄錯了人，是沈家從中作梗，他們改了族譜，我......”

“夠了。”

沈清辭往後退了半步，避開他的觸碰。

“兩世蹉跎，顧言昭，你真的很沒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