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山辭舊骨，銀面覆春風_第11章 11什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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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麼？”

顧言昭僵在原地，像是沒聽清，又像是不敢信。他怔怔地看著她，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。

“上一世，你在我赴邊後移情別戀，我被沈家逼得走投無路時，你卻在陪著林晚柔挑選嫁衣。”

“這一世，你明知沈家苛待我，明知林晚柔鳩佔鵲巢，可你仍不敢為了我與沈家叫板，不敢在陛下面前拆穿他們的把戲，只會可笑地到處找神醫。”

沈清辭看著他，眼底沒有恨，只有一片漠然。

“顧言昭，你不過是個膽小鬼罷了。”

顧言昭張了張嘴，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，半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
他想反駁，想說不是這樣的，想說他是真的愛她。

可話到嘴邊，卻發現沈清辭說的句句都是實話。

前世是他信了林晚柔的柔弱，眼睜睜看著沈清辭墜入深淵；

今生也是他忌憚聖意，顧忌王府，連替她辯白一句都要瞻前顧後。

遊廊外宮燈搖曳，將顧言昭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孤零零的，像個笑話。

沈清辭沒再看他慘白的臉，轉身便往殿內走。

“顧世子，請回吧。往後，公私分明，不必再提從前。”

她的背影挺直，步伐從容又決絕，沒有半分留戀。

顧言昭站在原地，眼睜睜看著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殿門後，才落下了淚。

.....

次日，沈清辭帶著侍衛，徑直往沈家大房的院落去。

院內，沈母正叉著腰罵罵咧咧與大房爭吵，看見沈清辭進來，她先是一愣，隨即怒火 “騰” 地竄上來，

“你還知道回來？我當你當了大官，就忘了自己姓什麼了！沈家落難，你躲得無影無蹤，如今風光了才肯露面，我看你就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！”

“夠了。” 沈父皺著眉攔了一下，卻也沒給沈清辭好臉色，沉著臉道，“既回來了，就進來吧。”

沈景澤卻迎了上來，眼神帶著掩不住的擔憂：

“清辭，你有沒有受傷？我聽人說黑石鎮打得兇險......”

他話音未落，大房的大伯母也擠了過來，臉上堆著討好的笑：

“哎喲，清辭如今可是朝廷的大將軍了！快進來坐！我們就知道，咱們清辭是有大出息的！”

沈清辭站在原地，目光淡淡掃過眾人，半句話都沒接。

見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，沈母更氣了，一拍桌子拔高了聲音：

“怎麼？當了將軍就不認人了？我告訴你沈清辭，晚柔的婚事被你毀成這樣，你必須負責！她畢竟是你姐姐，你去讓顧世子好好待晚柔！不然晚柔後半輩子被毀了，我看你良心怎麼安！”

“她不是我姐姐。”

沈清辭終於開口，聲音冷得像冰。

沈母一噎，隨即咬牙切齒道：

“好啊你！翅膀硬了是不是？就算你不認晚柔，你總能認我這個生母！總能認沈家這一大家子人！沒有我們，能有你今天？”

“以後，我也不是沈家人了。”

沈清辭語氣平淡，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。

“你說什麼？！” 沈父猛地拍案而起，揚手就朝她臉上扇過來，“逆女！我看你是瘋了！”

手腕還沒落下，沈清辭抬手一擋。

“陛下聖旨在此，誰敢放肆。”

聖旨一齣，滿院眾人立刻跪倒在地。

沈清辭目光掃過面如死灰的眾人，朗聲道：

“奉天承運皇帝詔曰：將軍沈清辭，收復南疆，功在社稷。念其與沈家宗族恩義已絕，特許其與沈家全族斷親，賜國姓軒轅，封號南詔王，食邑三千戶，永鎮南疆。沈氏一族以下犯上，即日起貶出京城，永世不得返京。”

沈母癱坐在地上，嘴裡反覆唸叨著 “不可能”“怎麼會”。

沈父臉色慘白如紙，險些栽倒。

沈家大房眾人更是哭天搶地，受了牽連卻連一句怨言都不敢說。

沈景澤抬頭看著這個模式又熟悉的少女，心中複雜極了，他知道沈家罪有應得。

冒領軍功是真，苛待親女是真，可他還是不懂 ，他們明明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一家人，為什麼非要鬧到斷親這一步。

他張了張嘴，想問一句 “真的一點餘地都沒有了嗎”。

可沈清辭沒給他這個機會，她轉頭對侍衛吩咐道：

“進去看著他們收拾。今日，沈家全族必須出城，否則以抗旨論處。”

侍衛應聲入內，院裡頓時一片雞飛狗跳。

不多時，兩名侍衛抬著個落滿厚灰的舊木箱走了出來。

“等等！這個不能動！”

大伯母尖叫著撲過來，伸手死死按住箱蓋，

“這是我們大房的私人物件！不在抄沒之列！不能開啟！”

她反應太過激烈，反倒惹人生疑。

沈清辭目光淡淡掃過去，指尖微抬：“開啟。”

“將軍！使不得啊！這裡面都是些舊年雜物，不值錢的！”

大伯母急得額頭冒汗，拼命阻攔，卻被侍衛強行拉開。

“咔噠” 一聲，銅鎖被撬開。

箱蓋掀開的瞬間，一沓沓泛黃的信紙被風捲起，簌簌揚揚飛了滿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