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母逼我借種,我轉身改嫁_第7章 好好好
」
「好好好,少爺,你趕緊陪蘇姑娘四處看看。」
謝雲舟紅著臉,略顯拘謹地領我看了看整座院子。
謝家人口簡單,除了周伯和那位廚娘,只另有兩位上了年紀的下人。
他們替我預備的房間乾淨齊整,一眼便能看出花了不少心思。
壓在我心頭一路的不安,終於一點點散了。
喝完一盞熱茶,我握著杯沿,小聲問他:
「謝公子,我們什麼時候成親?」
謝雲舟被一口茶嗆得連聲咳嗽,緩過來後紅著臉回答:
「我什麼時候都可以,只看蘇姑娘如何打算。」
「那就越快越好。」
我實在怕事情再生變故,只有早些結成夫妻,心裡才能踏實。
12.
謝雲舟早把成親所需的東西一樣不落地備齊了。
到了第二日清早,連拜堂的喜堂也已經佈置妥當。
我看著他眼下那兩片明顯的青色,忍著笑沒有拆穿。
換上繡工精緻的嫁衣後,廚娘站在身後仔仔細細替我梳頭。
她滿臉都是喜氣,嘴裡還不停念著吉祥話。
「一梳梳到尾,二梳白髮齊眉,」
「三梳兒孫滿堂,四梳福壽相隨。」
「蘇姑娘別緊張,我家少爺是頂頂好的人,你嫁給他,只管把心放穩。」
我望著銅鏡裡的自己,含笑朝鏡中人點了點頭。
謝雲舟也換上一身大紅喜服,愈顯清俊挺拔,望向我的眼睛亮如星子,盛滿歡喜。
他的父母早已過世,我們便一起向兩方牌位行了禮。
院裡幾位老人看著我們拜下去,紛紛紅了眼圈。
回到新房,謝雲舟屏著呼吸,小心揭開蓋在我頭上的喜帕。
他望著我,歡喜得連聲音都在發顫:「娘子,從今往後,我願與你並肩相守,無論遇到什麼事,我們都一起過。
」
說完,他把家中的錢匣和所有賬本擺到我面前,說往後全由我保管。
隨後又鄭重取出早已寫好的婚書。
迎著他坦蕩又期待的目光,我提筆在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。
從這一刻起,我與他才真正結成了夫妻。
我們一同飲下合巹酒,又各剪下一縷頭髮結在一處。
再往後,便是紅燭搖曳的洞房花燭夜。
第二日睜開眼時,我最先看見的便是謝雲舟溫柔的眼睛。
昨夜那些滾燙又親密的記憶一下湧回腦海。
我臉上發熱,慌忙把整張臉都埋進被子裡。
謝雲舟低聲笑著哄了我好一會,才陪我一同起身。
用過早飯,我翻開他昨晚交給我的賬本,逐頁細看起來。
謝家的營生不算多,只有米鋪與布莊各一間。
可賬簿上記下的進項卻少得可憐。
兩位掌櫃每次都只同謝雲舟說生意冷清,鋪裡的貨賣不出去。
他既不懂經營,也從未仔細過問,便真信了他們的話。
我親自去兩間鋪子裡各看了一回。
米鋪擺的盡是發陳的舊米,布莊裡的花樣也早過了時興。
掌櫃成日不見人影,只丟下兩個夥計守著店面。
若一直這樣敷衍經營,生意自然不可能好起來。
我做主辭掉兩個不盡心的掌櫃,又重新招來幾名勤快夥計。
兩間鋪子也照著各自的癥結,一點點重新整頓起來。
謝雲舟將生意全權交給我,從不在旁指手畫腳。
他來年還要參加科考,大多數時候都留在家中專心溫書。
只有每日傍晚,他總會特意空出工夫,親自來鋪子接我回家。
後來有一日,我正在店裡清點貨物,忽然撞見許久未見的陸璟。
13.
他兩頰消瘦了不少,臉色也遠不如從前康健。
一看見我,他便快步走來,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激動:
「蘇棠,你這些日子沒有回孃家,究竟去了哪裡?」
「我尋遍許多地方,才找到你。」
我神色平靜地問:「陸公子可是要買東西?若不買,就別妨礙我做生意。」
陸璟怔了一下,眉頭緊緊皺起:
「守著這麼一間小鋪能有幾個錢?回陸府去,想要多少銀子,你只管開口就是。」
我心頭只剩厭煩,語氣也徹底冷了下來:
「我已經不是陸家的人了,你若還有體面,就別再來找我。」
陸璟卻根本不信,仍舊自以為看透了我的心思:
「你當初不肯跟我,無非顧忌我娘,如今已經不必再怕她了。」
「如今你已經拿回身契,再不用因為受制於人說違心話,我若娶你,她也沒資格反對。」
「你獨自在外這些日子,想必吃了不少苦,只要同我回去,我往後一定好好待你。」
話音剛落,他竟伸出手,徑直朝我的臉摸來。
我再沒給他半分臉面,揚手便是一記響亮的耳光。
他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,皮膚上立刻浮起清晰的紅印。
鋪裡的夥計見狀,紛紛放下手裡的活,快步圍到我身邊。
「掌櫃的,是不是這個登徒子欺負您?您只管說,我們替您教訓他!」
陸璟被幾個人接連推搡,踉蹌著跌坐在地。
他又驚又怒,抬頭衝我厲聲喊道:
「你居然真敢動手打我?」
我站在他面前垂眼看著他,毫不客氣地回答:
「我有什麼不敢?陸璟,我已經成親了,你若還敢登門糾纏,我便直接去衙門報官。
」
陸璟像被人抽走了力氣,聲音都變了:「你竟然已經嫁給別人了?」
恰在這時,謝雲舟從門外趕來,一言不發地把我護到身後。
陸璟????盯著我,嘴唇開開合合了好幾次。
可他還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,聲音便被夥計們的斥罵徹底蓋住。
街上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,人人都朝他指指點點。
陸璟面色慘白,狼狽地站起身,最後咬著牙踉蹌離去。
我望著他明顯消瘦的背影,心底隱隱生出一個猜測。
14.
數月以後,我無意間聽見店裡的客人議論陸家的事。
「聽說陸家二公子得了和他兄長一樣的病,我前幾日還親眼見他在街上吐血。」
「那病根本治不好,他恐怕也沒有多少日子可活了......」
我只當沒有聽見,笑著接過客人挑好的布料,包妥後替她結賬。
後來,陸夫人曾哭著尋到布莊,央求我去看陸璟最後一回。
她說陸璟日日念著我的名字,連飯也不肯好好吃。
那時的她像是一下老了十幾歲,面容憔悴滄桑,再看不出往日的體面。
我只冷冷回絕了她:
「我早已與陸家沒有任何關係,我不會再見他。」
說完,我抬頭看了眼天色,太陽正一點點落向屋脊。
照往日的時辰,謝雲舟這會兒也該來接我回家吃飯了。
果然下一刻,他便披著滿身金紅的夕陽,含笑朝我走來。
一年後,謝雲舟進京應試,果真高中進士。
吳媒婆當初那句玩笑竟成了真,我竟然真的做了官夫人。
往後數十載,我們始終恩愛如初,年年歲歲相守相伴。
回望自己親手選定的這條路,我心中只餘安穩與滿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