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母逼我借種，我轉身改嫁_第1章 夫君咽氣後

夫君嚥氣後，婆母叫我二選一。

要麼送我回孃家重新說親，從此和陸家兩清。

要麼借小叔的種懷上孩子，記到亡夫名下。

當初爹孃收了陸家的銀子，把我賣來沖喜。

真回去，我多半還會被他們再賣一回。

可一想到小叔那副冷臉，我心裡又直打鼓。

「小叔能答應這件事嗎?」

婆母只道:「用不著你操心，我自然會去同他說清楚。」

接連幾日，小叔見了我反倒比從前更嫌棄。

遠遠撞見我，他立刻轉身，像是沾上我就洗不乾淨。

有一回，我還在窗外聽見他對人說:

「那蘇氏最會裝模作樣，一看就不是安分人。」

「我只拿她當個傳宗接待的工具，她休想從我這裡討到半分情意。」

聽完這話，我連留下的念頭也斷了。

我偷偷找到媒婆，請她儘快替我尋個肯娶我的男人。

1.

我把這些日子攢下的碎銀全塞給吳媒婆，又將難處細細告訴了她。

臨走前，我再三求她守口如瓶，千萬別叫人聽見風聲。

畢竟我才守寡便託人議親，傳開了總歸難聽。

吳媒婆拍著??口向我擔保:

「蘇娘子只管安心，我替人牽線這麼多年，還沒有辦不成的親事。」

「我一定給你挑個品行端正、知道疼妻子的好郎君。」

話說到這裡，她又停下來問我:

「可我要真把人找著了，你婆母和小叔果真肯放你走嗎?」

豈止肯，他們大概還巴不得早些甩掉我這個累贅。

入陸府做沖喜新婦，滿打滿算尚不足三月。

陸家大公子便熬不過病痛，撒手去了。

自那以後，我在府裡的身份便尷尬得很。

沒有人真把我當大少夫人看，我甚至還不如丫鬟名正言順。

婆母辦完喪事，只給我留了兩條活路。

回孃家，或是借小叔陸璟留個孩子給亡夫。

回孃家也不過是換個買主，我哪裡敢回去。

我原想咬牙留下，可陸璟生來眼高於頂，嘴上更不饒人。

他從來厭煩我，見面便挑錯，連我喘口氣都像礙了他的眼。

我已經處處收斂，他照樣能從雞蛋裡挑出骨頭。

我替夫君熬藥時哼了兩句小調，他說我故意招蜂引蝶。

我同丫鬟笑鬧幾句落進他眼裡，也要被罵一句不端莊。

最難堪的一回，是我走岔屋子，把榻上側臥的陸璟錯認成了夫君。

我摸了他的額頭，接著探過頸側，想看看熱症退了沒有。

隨後將手伸到被子裡，檢視身上可出了汗，要不要替他更衣。

掌下那片皮肉分明比往日結實，我一時卻沒反應過來。

下一瞬，一隻大手便像鐵箍似的扣緊了我的腕子。

陸璟猛地翻過身，臉色黑沉，盯得我背後發涼。

我嚇出一身冷汗，連呼吸都輕了。

手還貼在他小腹上，我想抽回來，他偏????按著不許動。

「蘇棠，你總算露出本性了，我早知道你不是個守規矩的女人。」

我窘得耳根發燙，急忙結結巴巴地解釋:

「我，我根本聽不懂你的話，我不過是把你認成了你大哥。」

「這麼拙劣的藉口也敢拿來哄我?要不把母親請來，讓她聽聽會不會信你?」

婆母向來嚴厲，二兒子又是她如今唯一的指望。

若她知道我的手摸到陸璟身上，少不了狠狠罰我。

我急得快掉眼淚，只能慌忙辯解:

「我進門便喊了你大哥，是你躺著不出聲，怎麼能全怪到我頭上?」

「真要驚動婆母，我大可說是你裝成我夫君，存心佔我的便宜。」

陸璟反被氣笑，咬著牙罵我:

「好一張利嘴，倒打一耙的本事也不小，平日那副老實樣果然全是裝的!」

趁他分神，我紅著臉掙回手，轉身就逃出了屋。

打那以後，陸璟每回看我都帶著譏誚，好像早已看穿了我的全部心思。

如今婆母又要他同我生孩子。

他必定認準這是我攛掇的，才會在背後那樣貶損我。

人活在世上，確實有太多時候由不得自己。

可只要還留著一點餘地，我便不願再被誰當成物件。

我把吳媒婆安撫好，低聲同她告了別。

出門前先左右張望一圈，確定沒人瞧見，才匆忙趕回陸府。

2.

晚飯擺好以後，我照常站到桌邊替他們佈菜。

婆母當著陸璟的面提醒我，叫我這幾日主動一點。

只要早些懷上孩子，我往後的日子便能在陸家安穩過下去。

我哪敢說自己已經悄悄託了媒婆。

只好先垂著頭應下她的話。

反正陸璟不可能點頭，我裝裝樣子也就過去了。

等吳媒婆尋到願意娶我的人，我便向婆母提出回家。

至於給亡夫留後，也並不是非要從我肚子裡生。

以後陸璟成親得子，從中挑一個過繼到大哥名下便是。

這樣反倒不必遮遮掩掩，平白惹人議論。

我舉起筷子夾了塊最嫩的魚腹肉，正要擱進陸璟碗裡。

他像避什麼髒東西似的，立刻把碗推開了。

我不必抬眼，也猜得到他眼中裝著怎樣的輕蔑。

陸璟擱下筷子，聲音不高不低地對婆母說:

「娘，我實在吃不下，先回書房溫書了。

」

婆母忙問:「怎麼突然沒了胃口，可是身子哪裡不舒坦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