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母逼我借種，我轉身改嫁_第3章 我壓低聲音道

我壓低聲音道:「小叔，書稍後再看，你先把熱湯喝了吧。」

陸璟抬眼掃過湯碗，語氣涼得很:

「你往這裡面放了什麼東西?」

我不敢隱瞞，老實答道:

「有老參，還有桂圓和茯苓，都是放在一起用小火燉的。」

「除了這些，還有什麼?」

「另添了幾片姜驅寒，小叔趁熱喝下，涼了便沒滋味了。」

我暗暗嘀咕，不過是一碗湯，他何必問得像審犯人。

陸璟忽然冷笑，放下書起身盯住了我:

「蘇棠，這碗湯若被我喝了，你盤算的事情便全都能如願，對不對?」

他生著一雙顏色很淺的眼，落在人身上時總透著寒意。

我本來就有些怕他，被這樣看著，更生出一股說不明的心虛。

我嚥了口唾沫，避開他的眼睛，索性順著他的話答:

「這是專門給你補身子的，你若一直強健無病，我自然求之不得。」

陸璟像是聽見了極髒的葷話，臉色一沉便喝斥我:

「你一個姑娘家，怎麼能把這樣孟浪的話說得如此順口!」

「你真當我愚笨，看不出你藏著的那點手段嗎?」

我愣在原地，把方才的話從頭想了一遍，仍找不出哪裡不妥。

他該不會是書念得太多，反把自己念傻了吧?

依我看，這參湯用不著喝，他更該先請大夫看看腦子。

「我實在不明白你的意思，小叔既然不想喝，那我端走便是。」

我重新端起湯碗，轉身便要離開。

還沒走出兩步，手腕又被他一把攥住。

「被我拆穿以後，你還敢轉身給我臉色看?」

「深更半夜跑進我的屋裡，又故意擺出委委屈屈的模樣，你以為我瞧不出你究竟想幹什麼?」

「這湯裡必定下了催情的藥，為了爬上我的床，你竟連如此下作的法子也敢用。」

「你頂著長嫂的身份，竟還做出這等事!我若真碰了你......」

他說到一半，聲音忽然卡住了。

因為我當著他的面舉起湯碗，仰頭將裡面的湯喝得一滴不剩。

我舔掉唇邊那點湯汁，抬起下巴迎上他的目光:

「小叔，這碗湯味道很好，半點怪味都沒有。」

陸璟的臉頓時青一陣白一陣，難看得厲害。

第二日再見時，他臉上仍像結著一層寒霜。

我懶得理會他，全部心思都落在另尋夫婿上。

好在沒等多久，我便收到了吳媒婆送來的訊息。

她已經替我相中一位合適的公子，催我趕快去見上一面。

若是彼此都能看中，這樁親事便早些定下來。

我簡單梳洗一番，又在唇上薄薄抹了一層胭脂。

才走到門口，我便迎面撞見陸璟。

換成往日，他隔著幾步就該掉頭躲開我。

今日他卻站著沒動，竟像是在特意等我走到近前。

我照常低聲喚了句:「小叔。」

陸璟從上到下看了我好幾眼，神情頗為不快:

「打扮成這副樣子，你這是準備去哪裡?」

我隨口編了一個藉口:

「天熱起來了，我去買些青梅，熬點酸甜解暑的湯。」

他安靜了一會，竟掏出一塊碎銀遞給我，又故意清了清嗓子:

「去吧，若見到愛吃的蜜餞，也買一些回來，別隻顧著省錢。」

我怔怔接過銀子，越發弄不懂他怎麼忽冷忽熱。

從他身邊擦過時，陸璟壓低聲音，極不自然地補了一句:

「母親提的那件事，我還沒有拒絕，還得再想一想。

」

我一心只想趕去見吳媒婆，根本沒聽清他在嘀咕什麼。

於是胡亂點了點頭，便快步出了門。

5.

吳媒婆把見面的地方定在一間茶??,還特意要了個僻靜包廂。

我在門外穩了穩心神，這才抬手叩門。

門一開啟，裡頭站著個眉眼溫和、面相親善的年輕公子。

我總覺得他有些眼熟，一時卻想不起在哪裡見過。

我還沒站穩，身後便響起吳媒婆爽朗的招呼聲:

「別杵在外頭，進屋後再說，叫人看見不好。」

「蘇娘子，他叫謝雲舟，家中經營鋪子，本人也在備考功名。」

「你的情形我都同他說清楚了，他並不介意，你們先聊，我去外頭候著。」

臨出門前，她又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:

「蘇娘子，這位謝公子品性不差，雙親早早過世，家裡只剩他一個，你嫁過去便能自己當家。」

「雖說比不得陸家富貴，他手裡也有兩間鋪子，人又肯上進，往後若真能考得功名，你興許還能做一位官夫人呢。」

官夫人這樣的福氣我不敢奢望，只盼能安安生生過日子。

房門合上，包廂裡一下安靜得只剩茶香。

謝雲舟見我抬眼看他，立刻慌忙移開了視線。

他伸手去提茶壺，動作都有些不穩。

伴著細細的水聲，我清楚看見他的手指緊張得不住發顫。

我抿了抿唇，索性先開口問他:

「謝公子，我從前的事你都知道了，你當真一點也不介意?」

謝雲舟答得沒有半分遲疑:

「不介意，自然不介意，人活在世上，總有許多事由不得自己做主。」

「若有可能，我只盼蘇姑娘往後的日子，都能依著自己的心意來過。

」

這句話正正落在我心口最軟的地方。

一股從未有過的熱意忽然從心底湧了上來。

我從前總以為，自己這輩子的命數早已被旁人定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