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母逼我借種,我轉身改嫁_第4章 風把我吹去哪裡
風把我吹去哪裡,我便只能落在哪裡。
我唯一能做的,不過是把眼下的苦日子盡力熬好。
爹孃為給弟弟湊聘禮,把我賣到陸家給大郎沖喜。
我便認命守在陸知遠床前,盡心照料他最後一程。
陸璟又把我當成花銀子買來的物件,言語之間只有輕賤。
我也只能裝作沒聽見,儘量不往他跟前湊。
唯有這一回,是我第一次親手替自己挑一條去路。
我壓下翻湧的情緒,又同謝雲舟說了許久的話。
見他說話坦誠,神情不似作偽,我心裡已經有了答案。
臨走之前,我想起那點熟悉感,便隨口問了一句:
「謝公子,我瞧著你十分面善,我們從前是不是在哪裡見過?」
謝雲舟眼睛倏地亮起來,笑意也跟著浮上眉梢:
「我們從前見過,就在那回集市上。」
6.
經他提起,我終於想起了那次相遇。
從前我在集市擺攤時,撞見過一位被人訛錢的老實公子。
那漢子故意與他相撞,轉頭便從懷裡掏出一塊斷成兩半的玉佩。
他一口咬定那是祖上傳下來的寶物,扯住對方非要賠銀子。
偏那公子還真信了,愣頭愣腦便要伸手掏錢。
我時常在附近賣親手做的鞋襪,早見過那漢子訛人的手段。
連他那塊破玉上原本就有的斷口,我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我實在看不下去,上前拆穿他的把戲,又劈頭蓋臉把人罵走。
原來那個險些被騙的書呆子,正是謝雲舟。
謝雲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:
「那日你走得太急,我連一聲謝都沒來得及說,後來還去街上找了你好幾日。
」
等他再次見到我時,我已經被送進了陸家。
沒想到兜兜轉轉,我們今日竟又坐到了一處。
我沒忍住,彎起眼睛笑道:
「那日瞧你一直髮愣,我還當你是被我叉腰罵人的兇樣嚇著了。」
謝雲舟連忙擺了擺手:
「怎麼會?自從爹孃去世以後,再沒有人那樣擋在我前頭護過我。」
「他們在世時還總說,我往後該找個厲害娘子,省得自己連鋪子的賬都算不明白。」
我聽得臉頰發熱,低下頭同他道別。
隨後下??去找守在外面的吳媒婆。
「謝公子待人誠懇,我願意同他一起過日子。」
「只是我眼下還不便張揚婚事,怕要委屈他再等等。」
親事說成了,吳媒婆臉上笑開了花,連聲保證道:
「你只管放心,只要是你想要的,謝公子沒有一樣不肯答應。」
「你是不知道,他聽說我要替你說媒,恨不得連夜把我催到陸家門口,就怕晚一步叫旁人搶了先。」
「他家的住處你可記牢了,等那邊料理妥當便直接過去,小兩口關起門拜過天地,這親便算成了。」
我耳根一熱,忙朝吳媒婆福了福身。
我揣著剛買的青梅,繞過長街,這才重新踏進陸府。
守著灶上的青梅湯時,我一遍遍琢磨該怎麼同婆母開口。
若直接說自己另覓了夫婿,她聽後定然不會高興。
倒不如先說小叔始終不肯鬆口,我反覆想過,還是決定回孃家。
可思來想去,我心裡仍舊七上八下,不知她會不會痛快放人。
鍋裡的水已經滾開,青梅隨著水花不停翻動。
我起身回頭,這才發現陸璟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後。
他悄無聲息地立在那裡,也不知已經看了多久。
我詫異地問:「小叔,你怎麼會來灶房?」
陸璟像是暗暗吸了口氣,停了片刻才開口:
「這件事,我已拿定主意。」
7.
我根本不知道陸璟想好了什麼,他也沒有立刻解釋。
他只一把扣住我的手腕,將我徑直帶到婆母跟前。
婆母正陪著方夫人閒談,方家的蘭音姑娘也坐在一旁。
看見陸璟進門,方蘭音紅著臉起身,羞怯地向他行了一禮。
他們自幼相識,方蘭音喜歡陸璟的心思早就不是秘密。
婆母也有意與方家結親,今日正商量著先把兩人的婚事定下。
待到一年以後,大郎的喪期過去,他們便可以正式成親。
婆母含笑望向陸璟,招手叫他近前:
「璟兒,方才叫人找了半天都不見蹤影,你如今來得倒正好。
」
「我已經同你方伯母商量過,下個月便替你和蘭音把親事定下。」
陸璟只是平靜地掃了方蘭音一眼,隨後沉默不語,誰也看不出他的態度。
他反倒說出一句令在場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話:
「方姑娘,在與你成親以前,我要先納一房妾室,你可答應?」
屋裡的人霎時全都沒了聲音。
若是正妻進門後隔上一年半載再納妾,旁人尚且不好置喙。
可親事還沒定,他便公然提出這話,無異於當面打方家的臉。
方蘭音回過神來,整張臉頓時氣得通紅。
到這時候,她才注意到陸璟身後的我,抬手怒指過來:
「我不答應!」
「為了一個丫鬟,你竟要當眾給我難堪,陸璟?」
方家母女從未見過我,只把我當成了陸府裡尋常的婢女。
我嚇得連退兩步,趕緊搖頭,恨不得當場撇清關係。
婆母同樣驚疑不定,既不知陸璟為何突然發瘋,也不知他想納的究竟是誰。